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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荔：“啊？！”

她大為震驚，“裴太師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是被豬油糊了心……他不是已經(jīng)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么？還有甚么不滿足的？”

“身居高位，體會過權(quán)力的滋味后，自然難以抗拒誘惑。”應(yīng)策唇角翹起一抹嘲弄的弧度，“若是可以選擇，誰又想屈居人下呢？”

說這話時，他神情陰冷鋒利，流露出一股顏荔極為陌生的距離感來，就仿佛——她從未認(rèn)識過他一般。

心中咯噔一下，顏荔沒來由地生出幾分慌亂，她連忙垂下眼，不讓應(yīng)策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

下一瞬，應(yīng)策又變回平日里的模樣，面容溫和，斯文有禮：“同僚送了我兩尾鮮魚，我讓人送到了廚房，荔兒回去便可吃到了。”

顏荔眸中閃過疑色又迅速地壓了下去，笑道：“那我可有口福了。”

雨下了一整晚，翌日一早才停，這日應(yīng)策休沐，便讓廚房做了些點心小菜裝盒，帶著上了馬車直奔霍府。

自霍長川回慶州后，他每隔兩三日便過來探望霍老夫人。

雖上了年紀(jì)，但老夫人身子骨還算硬朗，每次都拉著應(yīng)策絮說半日，翻來覆去的也無外乎那些事兒，一旁的侍女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應(yīng)策脾氣好，每次都笑吟吟地應(yīng)和。

一趟探望下來，霍老夫人說了大半日的話，比平時多用了些飯菜，夜里還能睡個好眠，應(yīng)策便也覺得十分值得。

能代霍兄略盡孝心，他在慶州亦可放心些。

剛離開霍府沒多久，天上又落起雨來，本以為很快會停，卻沒想到天似是被捅破了一般，淫雨霏霏，接連下了四五日。

好不容易天晴了，顏荔打開鋪子做生意，正忙著招呼店內(nèi)的客人時，忽聽得外面?zhèn)鱽硪魂囆侣暋?

“真是奇事，護(hù)城河上竟漂著一只鹿的尸體！”

“興許是前幾日打雷下雨，被雷劈到了，順?biāo)鹆飨聛淼牧T。”

“今年可真是怪異，雨水較往年太多了些，再下下去，田里的莊稼都要泡死了。”

“那也沒去說理去，我還聽說今年要繳的賦稅還比去年多了一成呢！”

“一成？這還讓不讓我們活啊……”

交談聲漸遠(yuǎn)，顏荔放下簾子佇立許久。

夏風(fēng)徐徐，陽光明媚，但她卻覺得仿佛有甚么未知的危險在緩緩逼近。

第38章 疫病

自那日后, 京城便有許多人染了病，多是上了年紀(jì)的老者，上吐下瀉，面色發(fā)白, 各個醫(yī)館的大夫看了, 皆蹙眉說：“大抵是疫病。”

初時還未引起朝廷的重視, 沒過幾日, 染病之人越多, 甚至一些年輕力壯的男子也出現(xiàn)了腹瀉的癥狀，這才傳到當(dāng)今天子耳里。

天子沉迷丹藥, 近日卻情緒低迷, 原因無他——道長新研制的長生丹又失敗了。

他雖春秋鼎盛，但太子年幼文弱, 居安思危, 他得為江山打下千秋基業(yè)。

長生之路坎坷，京城又出現(xiàn)了怪病, 天子命令臣子速速查清病源, 盡力救治患病百姓。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病并不致命, 只是十分折磨人。

霍老夫人也中了招。

應(yīng)策得知此事時, 她老人家已經(jīng)在床上躺了半日, 臉色煞白，向來溫和的眉眼也失去了精氣神兒。

“策兒，我怕是不成了。”

應(yīng)策忙勸道：“伯母您這是說的甚么話, 不過是場小病罷了, 吃幾副湯藥，過兩日便全好了。”

霍老夫人有氣無力地擺了擺手兒：“唉, 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你過來，代我寫封信給阿川。”

“伯母要寫甚么給霍兄？”

“你就說我快不行了，臨終前最大的心愿便是見到他成家，讓他速速回京成親。”

應(yīng)策愣了愣：“霍兄已經(jīng)有了心儀的女子么？”

霍老夫人搖了搖頭，恨聲道：“要是有，我也就不著急了。”

“……”應(yīng)策頓了頓，小聲道，“那您這不是為難霍兄么？”

霍老夫人理直氣壯：“那他一把年紀(jì)了，遲遲不成家，這不是為難我么？改日我到地下去了，如何跟他老爹交代？如何向霍家的列祖列宗交代？”

應(yīng)策：“……”

見老太太氣得臉都白了幾分，他只得答應(yīng)道：“好，都按您的意思來。”

這封信寄到霍長川手中時，是在三日之后。

一路星夜疾馳快馬加鞭，驛差與馬都累瘦了兩斤。

猶穿著盔甲的霍長川看完信，眉頭緊蹙，沒有言語。

一旁整理營帳的顏芙見狀，將一盞涼茶遞到他手上，細(xì)聲問：“將軍，可是京城里出甚么事了？”

霍長川飲了口茶，嗓音微沉：“我娘病重，讓我速速回京。”

顏芙一怔，忙道：“那我給將軍收拾行囊，現(xiàn)在就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