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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這顆真心外面,包裹著算計與欺騙。
到了煙波閣門口,應策與霍長川下了車,辭別兩姊妹,這才又各自上車離去。
臨行前,應策對顏荔道:“明日還請姑娘收拾收拾行囊,后日我派馬車來接姑娘進府。”
顏荔自然沒有拒絕的底氣。
如今她與姐姐還賣身在煙波閣,不敢違背裴公子的意思,若有朝一日她攢夠了錢,兩人贖了身,便可以海闊憑魚躍,不再受這些束縛。
回了房,顏芙放下包袱便去了廚房,顏荔叫人送來熱水,沐浴更衣后立在房中出神。
看著這個她住了三年的地方,雖不甚奢華,但卻被她布置得溫馨舒適。如今要離開這里半年,半年之后會是甚么光景她一概不知。
顏荔輕嘆一口氣,收拾起行囊來。
左右不過是幾件衣裳首飾,很快便裝好了,坐在桌邊飲茶時,她看到了那只部分融化了的糖人兒。
在馬車中并未舍得吃,她裹在油紙里帶了回來。
那只糖人兒的眉眼與她極為相似,凡是見過顏荔的,肯定會以為這就是捏的她。
但顏荔卻心知肚明——應策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大抵是他的那個“故人”。
她無非是個吃了相貌便宜的替身罷了。
托腮凝神半晌,顏荔將糖人兒裝好放回油紙里,將油紙小心翼翼地塞進了包袱里。
是替身又如何?只要能給她提供銀子,抬高她的地位,哪怕半年之后他對她棄之如敝履,那她也積攢了不少錢,足以她們姊妹倆贖身,離開京城去她們想去的地方生活。
想通此關節,顏荔便不再去想那些會讓她胸口悶痛的事情,披了衣裳去廚房瞧姐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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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大早,顏芙便上街買了些鮮嫩玫瑰花,洗干凈切碎,和著果餡兒做了滿滿一盒子玫瑰果餡蒸餅,好看又好吃。
顏荔饞嘴貓似的連吃了兩塊,之后早飯都沒用多少。
漿洗干凈那件男子外衫,顏芙如做賊般將衣裳晾在了后院,日頭極盛,不過半個多時辰便晾干了。收進來疊好,顏芙便略施薄粉換了衣裳,拎著錦盒與衣裳包上了馬車,直奔將軍府。
只是送回衣裳罷了,她一個人也可以的。
雖如此嘀咕,但真到了將軍府門口,顏芙便忍不住兩股戰戰。
怎的將軍府門口的石獅子都如此唬人?
卻還是戴著面紗下了車,勞駕門口的小廝通傳,不多時,便有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恭聲道:“是顏芙姑娘罷?老奴是將軍府的管家,將軍有要事在身,不便請姑娘進門,還請姑娘恕罪,這些東西交給老奴便好。”
顏芙松了口氣,將東西交到管家手上:“有勞您了,這盒子點心是小女子的一點心意,還請霍將軍笑納。”
見不到霍長川更好,如此她也不用膽戰心驚了。
送完東西,顏芙一身輕地回到了煙波閣,見妹妹正將行李擺在桌案上清點,登時便紅了眼眶。
昨夜說起去應府一事,她便哭了好久,明知此事難以回旋,以應公子的品性,也定然會讓她們姊妹常見面,但到底是要與妹妹分開半年,顏芙一時還是難以承受。
“姐姐你又來了。”顏荔佯作生氣,抱著她的手臂道,“以后我不在姐姐身邊,你可要好好兒地改一改這個毛病,動不動就哭,若是遇到甚么沒耐心的爺,吃虧遭罪的還是你。”
顏芙抽噎道:“我也知我這個毛病不好,只是……嗚嗚嗚我忍不住……”
顏荔忍不住笑,悄聲道:“也不知以后是哪個有福的男子,要承受姐姐如此多的眼淚呢。”
“你又在胡說!”顏芙登時止住了淚,笑著要打她,兩人鬧作一團。
當夜兩人同塌而眠,說了半宿的悄悄話,以至翌日起來時,兩人的精力皆有些不濟。應府的馬車來得十分準時,顏荔沒想到應策竟也親自來了。
她眼底烏青,拎著行李上了車。
掀起車簾,見姐姐立在臺基上搖著手帕兒,兩眼紅得似兔子,顏荔不禁鼻尖一酸,也落下淚來。
“姐姐回去罷,我會經常來見你的。”
應策坐在她對面,見她眼眶通紅,淚水盈睫,十分楚楚可憐,一瞬間懷疑了一下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
下一瞬,他就聽少女哽咽著道:“若是應公子不同意,我翻.墻也要出來的。”
應策:“……”
他清了清嗓子,對哭成淚人的顏芙道:“顏芙姑娘放心,我會經常讓兩位姑娘見面的。”
又看向顏荔:“你放心,我也不會給你機會翻.墻。”
若是傷了哪里,他也得跟著心疼。
顏荔放下簾子,猶有些抽噎,紅著眼盯著他:“你今日說的話,一定要算數。”
應策道:“一定算數,若是我出爾反爾,姑娘可騎著我的脖子翻.墻出去。”
顏荔倏地紅了臉,垂眼小聲道:“誰要騎著你……”
似是想到了那個畫面,應策也驀地臉色微紅,咳了咳,道:“是我方才冒犯姑娘了,你別生我氣。”
顏荔抬眼瞧他,面露疑色:“應公子,你說是讓我去你府上,做你的貼身侍女對罷?”
應策頷首:“正是,有何不妥么?”
“你一向對你的貼身侍女如此客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