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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時,有電視當背景音,加上有小孩在,氣氛還算和諧融洽,大家都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似乎沒什么異常。
就在沈檀以為自己想多的時候,何梅隨口問了一句,“沈老師,我聽我哥說,你們要去市里玩幾天?”
沈檀還沒開口,小姑娘先打了岔,“市里嗎?我也想去。”
“大人說話小孩聽著就行了,好好吃你的飯。”何梅有些嚴肅地看著女兒,小姑娘馬上安靜了下來。
何霽生怕妹妹問多了,沈檀不高興,“哎呀,怎么又問這事啊?”
妹夫也跟著湊熱鬧啊,“市里啊?什么去啊?”
自己男人心大,大哥也胳膊肘往外扭,何梅問的是沈檀,都說了話,就沈檀還沒張口。
沈檀笑了笑,“嗯,一年到頭,總得出去走走嘛。”
沈檀從容且平淡、輕描淡寫的表現(xiàn),莫名讓何梅有些生氣,現(xiàn)在的社會,夫妻倆都不一定能長久,更別說是兩個男人。
男人和男人有什么保障呢?
沈檀是城里人,讀的書比他們多,見識比她大哥廣,年齡比她大哥小,說點俗氣又實際的問題,就連銀行的存款,都比她大哥豐厚。
沈檀圖她大哥什么?有錢?還是有勢?
她大哥有什么?一個三十來歲死過老婆的單身男人,在鎮(zhèn)上還落得一個克妻的名頭,何梅這當妹妹的聽了都覺得心疼可憐。
走上喜歡男人這條道,何梅不信是她大哥起的頭,她大哥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哪兒還有那么多的花花腸子。
沈檀什么都不圖,打得又是什么主意?無非是閑來無事,玩玩罷了。
大城市里什么沒有,就連人的心都變得花哨起來,拿感情不當回事,激情來得快,去得也快。
情啊愛的,誰能保證能維系一輩子?
等沈檀興致下頭了,拍拍屁股離開這里,她大哥呢?現(xiàn)在是沒人發(fā)現(xiàn)他倆的關(guān)系,日子一久,保不準被人知道,到時候別人又會怎么傳她大哥的閑話?她大哥還怎么做人?
何梅自知是嫁出去的女兒,大哥是成年人,不能多干涉他的感情,但是大哥善良好糊弄,如果明知前面是虎穴,自己還眼睜睜地看著他往里踏嗎?
“沈老師,你也知道,我大哥他沒出過遠門,市里他也人生地不熟的,去了怕給你添麻煩。”
人家說話的含蓄,但意思倒是明確。
沈檀回答道:“他總得要出去走走,去市里也不是只去玩一圈,何霽生自己做視頻賬號還非常的吃力,比同粉絲數(shù)量的賬號收益低很多,我也不是很會,我有做新媒體的朋友,帶他去跟人家認識認識,總會有幫助的,現(xiàn)在是無災無病的,以后會有用錢的地方,他不能一直靠著種地和賣點編織品為生吧?”
說到這兒,沈檀斜了何霽生一眼,故意道:“有錢了,才能娶老婆,生孩子吧。”
打從自己下定決心回來的那一刻起,何霽生在他心里的位置便不一樣,他倆是戀人。
不管是戀人還是夫妻,最終的道路無非是兩種,一是分道揚鑣,二是磕磕巴巴的相依為命。
未來沒人能把控,自己唯一能做的,是讓兩人的生活和事業(yè)進入正軌,有了穩(wěn)定的工作和收入,何霽生才能跟他談長久,他倆也是萬千世界之一的俗人,也會為了生計而發(fā)愁。
感情是消耗品,他嘴上對何霽生頗多嫌棄,何霽生說不定也會有嫌煩的一天,況且光是抱怨無濟于事,互幫互助才是應該的,他總得幫何霽生打算著。
要不是人多,何霽生恨不得馬上起來發(fā)毒誓,他肯定不會娶老婆的。
何梅垂著眼睛,默不作聲,她沒想到沈檀有這心,能幫她大哥找個找錢的門路已經(jīng)很難得了,沈檀還能想到后路。
人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女人嫁人想找條件好的無可厚非,自己大哥的優(yōu)點很多,老實又肯吃苦,有了老婆也會包攬所有的家務活和農(nóng)活,可這些只能算是錦上添花,一個男人是不能指望這些過日子的。
何梅有時候也在想,就算是不求大哥能找到一個體己的人,他自己的衣食也得糊弄得過去,要有錢才行。
她突然之間就不知道該怎么反駁沈檀,她一個女人家沒辦法幫大哥更多,她雖然不贊同兩個男人在一起,也找不到拆散他們的理由。
就像沈檀說的那樣,人總得出去見見世面,更何況是男人。
“那敢情好啊,你看手機那些拍視頻的,賣農(nóng)副產(chǎn)品的可多了。”妹夫還在狀況之外,不過幸好有他搭腔,不至于讓場面冷清下來。
市里也不讓自己去,話也插不上,小姑娘覺得又沒勁兒又丟份兒,剛剛零食吃了不少,飯也不太能吃得下,趁著沒人注意到她,她下了飯桌。
她一動,shaun也屁顛屁顛跟上,一人一狗從堂屋溜達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雪厚,小姑娘踢了踢積雪,正想說跟小羊堆雪人吧,轉(zhuǎn)頭見小羊去舔池子里結(jié)冰的水。
她還沒來得及制止,小羊的舌頭便粘在了上面,小羊用力扯了扯,舌頭紋絲不動,它嚶嚶直叫。
“別動別動!”小姑娘抱住它,哪個當小孩的大冬天沒舔過欄桿,沒被粘住過舌頭,自己當然有經(jīng)驗,“舅舅!小羊粘冰上了。”
原本坐在一塊兒吃飯的大人聞聲趕來,小狗像小孩,情緒還是沒大人那么穩(wěn)定,都怕shaun一著急會用力扯。
沈檀服了這傻狗了,趕緊按住它的腦袋,“別動。”
何霽生倒了熱水出來,慢慢將熱水澆在舌頭和冰黏黏的位置,熱水刺激著shaun的神經(jīng),它直哼哼。
直到熱水將冰融化,它才被解救了下來,它吐著舌頭,舌尖鮮紅,沈檀打了它頭一巴掌,“看你長不長記性,什么都想去舔。”
舌頭上多少還是有點撕裂,滲了一點點血出來,shaun受了傷,沈檀不安慰它,它往何霽生懷里鉆。
何梅忙安慰道:“沒事沒事,小狗跟小孩一樣,口腔里的傷好得快。”
這一鬧,剛剛飯桌上的尷尬氣氛也全散了,妹妹一家三口要離開時,沈檀還給了小姑娘壓歲錢。
何梅一開始不讓要,何霽生在一旁讓他們拿著,她不好拒絕,小姑娘這才歡歡喜喜地接過錢,“謝謝沈檀哥哥。”
院子里的雪人堆了一半,是剛剛小姑娘為了安慰shaun陪它一塊兒堆的,嘴里的傷不嚴重,shaun依舊元氣滿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