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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高也不低,奚微聽得一清二楚。這回鐘慎沒阻止,只是仍然有點難為情。
但當一個人徹底豁出去,心甘情愿把自己剖給對方看,難為情也是表白的一部分,他希望被奚微接受。
看出他們似乎有話想單獨聊,周芷寧有眼色地拉起黃怡,對奚微說:“要不今晚就這樣,先散了吧。我們兩個先走,回頭我給你打電話?”
奚微點點頭,跟她們道別,不出片刻也站起身:“我們也回去吧。”
——鐘慎直到這時才從他身上離開,眼神卻還黏著他,明明是乖順的獵物姿態,但沒有哪種獵物會像鐘慎這樣一有機會就主動撲向獵人,唯恐對方放過自己。
奚微還在想剛才黃小姐的話,不言不語,不再強調“朋友”,但也始終沒松口。
他們相攜走出飯館的大門,車停得稍遠,走了會兒才到。
這時夜色已深,胡同里點著不太亮的燈,昏黃幽靜,氣氛也熏熏。奚微沒開鎖,沉默地倚車門站住,沒喝酒的鐘慎卻比他還醉,直直撞到他身上,順勢一推,把他抵在了車門前。
“奚微……”
表過白的壞處就在于心和肺都掏過了,很難再加碼。
奚微不拒絕也不接受,猶如在鐘慎面前鋪下一條有希望卻沒有盡頭的路,讓鐘慎不斷地向他奔走,一步,兩步……九十九步,九百九十九步……
奚微忽遠忽近,美麗又虛幻的面孔海市蜃樓般引人神往。鐘慎不知不覺貼到他唇邊,試探一下,沒被推開,接吻便順理成章。
一開始就吻得很深,奚微向后仰倒,唇齒間呼出的熱氣被堵住,倒回肺腑激起一陣震顫。鐘慎吞下他的喘息,吻得更深,手指撫過他滾燙的側頸,克制地插進頭發里,托住后腦。
很久,這個吻沒結束。直到氧氣匱乏,奚微終于推了他一下。
“你當時怎么想的?”沒頭沒尾的一句,“真的只是為了多賺點錢?”
鐘慎意猶未盡地蹭了蹭奚微的下頜,坦誠道:“可能也有別的想法吧。”
“比如?”
“我想成為一個……比你爺爺更厲害的資本家,把華運集團踩在腳下,控制奚微,逼迫你不得不喜歡我。”
“……”
奚微沒忍住笑了:“很會想。”
鐘慎也笑,但卻是苦笑:“沒辦法的時候只能想想。”
可惜一個人適合做什么,不適合做什么,幾乎是命中注定的。
感性和理性只能選一邊站,一種天性成一種因緣,如果他是奚運成或者黃啟征那種類型的商海縱橫手,也不可能和奚微有太深的牽扯。
可見喜歡上誰也是命中注定,因緣的一部分。
越這么想,鐘慎越回不了頭,心和肺都掏完之后還想再掏點別的,既然什么都沒有了,他就把自己的要求降低。
“你不回應也沒關系。”鐘慎沒救地說,“我愿意被你吊一輩子。”
他又吻上來,沉重地壓住奚微,黏得讓人有點受不了。
還有點微妙的享受。
“……”
奚微介于兩種感受之間,搖搖擺擺。但也知道,鐘慎這么說不是真的不要回應,撒嬌罷了。
奚微輕聲笑笑,被擁著吻到發困,眼睛漸漸睜不開。
但就在這時,全情投入的鐘慎忽然停頓一下,察覺什么似的,抬頭瞥了眼巷口。
奚微后知后覺他們在外面,隨之轉頭看了眼:“有人?”
“有人拍。”鐘慎對鏡頭有職業敏感。
奚微不怎么在意:“讓方儲處理。”
他拉開車門坐上副駕,“先回去再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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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精的作用下,奚微是真的困了。鐘慎開車,他在路上就睡著,什么時候到家的完全不知道。
鐘慎幫他解開安全帶,帶他上樓,奚微進電梯才恍惚睜眼,酒勁沒消,低頭看了眼手機,快十二點了。
簡單地洗過澡,被熱水一蒸,奚微更困,后半宿睡得昏昏沉沉,接連做了好幾個沒邏輯的夢,直到第二天早上被電話驚醒。
鐘慎是和他一起睡的,手機響時也一起醒了。
床上兩人同時睜眼,一個比一個迷糊。奚微沒看來電顯示,不悅地接起:“喂?”
“喂什么喂,幾點了還在睡覺?!”電話那頭是奚運成隱含怒火的聲音,“我看天塌了你也不知道急!”
奚微清醒了些:“哪個天塌了?”
奚運成唾罵一聲:“剛才周家給我打電話,商量取消婚約,我還沒問明白怎么回事,就聽說你跟鐘慎的親密照上了熱搜!奚微,你是不是故意想氣死我?!”
“……”
信息量有點大,奚微愣了下,徹底醒了。
——這是兩件事,但奚運成似乎理解成了一件事,認為周家取消婚約是因為熱搜。
但奚微覺得這應該是周芷寧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