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uwen2653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還是沒辦法思考太多,腦海里除電影畫面外全是混亂片段,從前的,今夜的,各種時期里不同的鐘慎紛紛從橋上跌落,身軀驚起千丈水浪,最后又跌到他身上,流著淚說:“奚微,我——”
“我”后面是什么,鐘慎沒說。
那表情似曾相識,鐘慎在他面前似乎總是有著這樣深沉的眼神,意味不明的腔調,即使不開口,情感也在水面下洶涌,昭然若揭。
一直都是這樣,奚微早該察覺,但偏偏沒有察覺。
如同另一個疑問,前些天鐘念為什么指責他欺男霸女,他也該再往深處想想,但他潛意識里覺得鐘念是未成年小孩,不懂事,胡言亂語正常,要怪也只能怪鐘慎的誤導。
然而今天——
“都是你逼他干那些惡心事,把他逼瘋了!”
所有思緒驟然停滯,奚微抬起頭,對面座椅上的中年男人若有所覺,跟他視線一碰,橫眉怒視道:“你又想干什么!?”
奚微問:“我什么時候逼他了?”
對方一哽,想不到他竟然這么理直氣壯,火爆脾氣壓不住,頓時又要起身理論,卻被妻子一把拉住了。
“算了。”鐘慎的母親哽咽道,“事情過去這么多年,我們也早習慣了,哪有那么多精力天天記恨著你?”
“……”
“我們現(xiàn)在只想把自己日子過好,如果不是前陣子鐘慎那個……那什么事突然上熱搜,也不會這么急。說到底,我們只希望你能放過他,讓他回到正常環(huán)境里好好工作,憑自己本事賺錢,當個不用躲藏的人。至于別的……”
她著重強調,“我們不想惹你,也不敢。”聲音低了點,“奚先生,算我這個當媽的求你了,你放過他吧,也放過我們全家人,好不好?我們沒做錯什么吧,怎么這么倒霉,以前被你秘書指著鼻子強迫羞辱,現(xiàn)在還要因為這個逼我兒子跳江——”
說到一半,她的眼淚又流了滿臉,自顧自崩潰:“我就知道小慎不是那種愛錢的人,他不接我們電話有他的道理,他忙啊,那么累,哪個公眾人物壓力不大?都要看心理醫(yī)生的……”轉頭對自己丈夫說,“也怪你,每次他回家你就陰著臉,想不出辦法只會催他分手,如果能分他早就分了,用得著你催!現(xiàn)在可好,他撐不下去了——你到底是為了兒子好,還是為了你自己?!”
“又怪上我了,全是我的錯?”鐘慎父親一甩手,扭過頭去,“不想在這跟你吵!”
“……”
門內手術正在進行,門外鐘家母女哭作一團,父親轉身背對鐘念,鬢邊白發(fā)斑斑。
至此,奚微再不明白也聽明白了,心口一陣發(fā)寒。
……原來鐘慎是被強迫的?
從始至終,都不情愿嗎?
是他的秘書“強迫羞辱”,逼鐘慎被包養(yǎng),家里人全都知情,不同意,但他們不敢、也沒辦法反抗。
奚微回想了一下七年前那個秘書的名字,沒想起來。他下意識想說“我不知道”,不是他指使秘書那么做的,但這辯白蒼白無力,不如不說。
從前種種疑惑浮上腦海,一夕之間有了解釋。
比如,七年前雨中初見,鐘慎為什么好像哭過;他們第一次過夜,鐘慎為什么那么抗拒、不情愿;后來他不找鐘慎,鐘慎也不主動找他,總是不熱情……
直到今天,鐘慎也沒有真正意義上地對他熱情過一次。
難怪鐘念說他欺男霸女。
“……”奚微突然有點錯亂,沉默許久,他忍不住說,“抱歉,這里面可能有點誤會,我會查清楚。”
鐘慎的父親抬頭看了他一眼,似乎也察覺到他的“無辜”不像裝的。但如果這段故事里只能有一個無辜的人,無論如何都不是奚微。
“是我的問題,我會給你們一個交待。”奚微低聲說,“對不起,希望你們……”
他看向急救室緊閉的大門,喉嚨一緊,“別那么傷心。”
**
13號上午,當鐘慎被推出急救室的時候,外面幾人已經等得精神恍惚了。
他躺在移動病床上,全身裹滿繃帶,面色蒼白如紙。麻醉藥的藥效還沒過,他依然昏迷著。
一見到他,他母親幾乎哭干的眼睛再次涌出淚水,撲到床前卻被醫(yī)生攔住。
前往病房的路上,醫(yī)生交待著術后事宜,還有一些必須要辦的手續(xù)。奚微從墻邊站起身時僵硬的雙腿沒支撐住,方儲連忙扶了一把,順著他的目光往人群里看,鐘慎被團團圍著,走遠了。
“您不過去嗎?”方儲小聲問。
奚微熬了一夜臉色極差,說“算了”:“他不一定想見我。”
“……”方儲謹慎地沉默了下,安慰他,“事情可能不全是他們說的那樣,就算是,您也沒做錯什么,都是誤會。”
各人有各人的立場,方儲肯定站在他這邊。但拋開立場,事情已經發(fā)生了,過去如何暫且不論,重要的是以后怎么辦。
奚微沒應聲,習慣性整了整衣袖往外走。
昨晚在來醫(yī)院的路上,他隱約覺得自己猜到了什么。
鐘慎那些不清不楚的話,故意讀給他的詩,臨走前最后一個訣別般的吻……
但現(xiàn)在再回頭想。
“奚微,我——”
鐘慎那句沒能講出口的話,無論“我”的后面答案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他心里猜測的那個,更像另外一句,“我恨你”吧。
第18章 空無一物
1月13號恰逢周六,奚微不去公司,離開醫(yī)院便直接回家。
回程的路上交通擁堵,冬季黯淡的天空像一塊褪色的破布罩在頭頂,太陽又高又遠,被冷風吹得仿佛要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