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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慎沉默了一下,唐瑜說:“別管他自己怎么想,他那種家庭,最后肯定會選一個門當戶對的千金結(jié)婚,也就是這兩年的事。我們與其寄希望于祈禱事情別發(fā)生,不如提前找后路。你覺得呢?”
——找后路。
唐女士一向恨不能親自當奚微的狗腿子,大腿抱到老,從沒說過這么喪氣又清醒的話。
“哎,我以前總幻想,奚微什么時候能愛上你呢?那種不能沒有你、為你背叛全家族、轟轟烈烈放棄一切帶你私奔的愛——”
唐瑜的口吻活像一個靠腦補嗑假糖的cp粉,只不過cp粉腦補是為了甜,她卻是為了錢。
鐘慎可能是被她的異想天開震撼了,手機里一片靜默。
唐瑜話鋒一轉(zhuǎn)說:“可是都七年了,七年啊——就算他是塊石頭,也該被雨水磨穿了??涩F(xiàn)實呢?他一點也不愛你。找后路才是我們唯一的出路,你要么跟他談?wù)劮质仲M,提點條件,要么就想別的辦法??傊阕聊ヒ幌拢缱龃蛩阍缑摗?
“身”字還沒說完,通話突然結(jié)束,鐘慎竟然掛了。
唐瑜愣了下,心道,什么情況?鐘慎一般只有生氣的時候才會主動掛人電話。
可他有什么好生氣的?不會吧……
幫他規(guī)劃未來是經(jīng)紀人的職責。昨天唐瑜叫他主動討好奚微,他不愿意。今天叫他找后路脫身,他也不愿意。既不向左也不向右,他想往哪兒走?
作者有話說:
ps圣誕仙人掌蟹爪蘭,和我們常見的仙人掌長得不太一樣,但它們都是仙人掌科的,姑且就這么寫吧()
第5章 電話
鐘慎生氣可謂極其稀罕。平時漠然應對一切,情緒不外露的他,竟然一下午沒接經(jīng)紀人的電話,微信也拉黑了。
唐瑜被迫反思自己究竟哪句話踩了他的雷,思來想去,可能不是單獨某句話的錯,而是因為話太多了。
至此,即使唐瑜再不會看人臉色,也知道自己該閉嘴了。
深夜睡不著,她甚至有點“emo”,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沒什么本事,拋開奚微的影響,她對鐘慎還有多少幫助?難怪某些同行表面笑瞇瞇叫她姐,背地里卻嘲諷她狗仗人勢。
鐘慎不會看不出這一點,但從未想過炒了她。
話說回來,當年鐘慎出道,為什么選她當經(jīng)紀人,也是個謎。
那是2016年的夏天。唐瑜先于奚微認識鐘慎,在一家不靠譜小公司擔任實習星探的她到處拉人出道,忙活兩個月未果,眼看要失業(yè)時,正好遇到鐘慎。
唐瑜的腦子不算特別好,眼光卻還可以。她一眼認定鐘慎是潛力股,簽回公司必定能升職加薪,于是施展畫餅大法,夸口能把鐘慎捧成大明星,忽悠鐘慎簽合同。但鐘慎看著單純,人卻不傻,禮貌地拒絕了她。
故事本該到此結(jié)束,但沒過多久,奚微出現(xiàn)了。
至于“奚微出現(xiàn)”和“鐘慎選她當經(jīng)紀人”之間有什么必然關(guān)系,唐瑜一直以來似懂非懂。她只記得,某天晚上,因為即將失業(yè)而瀕臨崩潰的她在海戲校門口亂逛,祈禱天降良機,有腦子不好的學生能簽了她手里那份看起來像詐騙的經(jīng)紀合約。
逛到天黑,也沒人搭理她。突然,一輛勞斯萊斯開了過來,車門打開,走下一位像電影角色的黑西裝司機,此人繞到另一側(cè),打開車門,請后座的人下車。
唐瑜沒見過這場面,以為后座會走出一個氣派的大人物,但沒想到,下車的是鐘慎,穿著普通衛(wèi)衣,廉價牛仔褲,白球鞋,面色抑郁,眼睛有點紅。
當時鐘慎剛上過熱搜,唐瑜識趣,知道他有更好的機會,不可能再簽自己了。沒想到,鐘慎跟司機道別后轉(zhuǎn)頭看見她,竟然主動走了過來。
鐘慎說:“你想不想當我的經(jīng)紀人?”
唐瑜:“啊?”
鐘慎自顧自說:“他那邊的人我有點憷,不如就你吧,知根知底?!?
唐瑜:“……”
彼時唐瑜還不認識奚微,不知道“他”是指誰。后來得知,竟然是奚運成的親孫,華運集團繼承人,唐瑜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然后唐瑜借鐘慎的光,炒了自家公司老板,到奚微手下上班。
準確地說,是奚微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的手下……的一家公司上班。
——華運集團版圖龐大,幾乎各行各業(yè)都有涉足,文娛產(chǎn)業(yè)只是奚家資產(chǎn)中不算重要的一部分,奚微平時都不太過問,但在業(yè)內(nèi)也已經(jīng)是頭部了。鐘慎的經(jīng)紀約就掛在由華運控股的星繪娛樂旗下。
奚微是真正的天之驕子。用唐瑜身邊某位小姐妹的話形容:有些人像童話里的王子,令人心懷憧憬,幻想與他產(chǎn)生交集。而奚微比王子還遙遠,你看一眼就知道,他這輩子不可能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想都不要想。
唐瑜躺在床上,突然猛一激靈。
她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鐘慎那么生氣,不會是因為她反復強調(diào)奚微不會愛上他吧?否則她說的其他話,也沒什么不合適啊。
回想鐘慎過去的種種表現(xiàn)——
“……”
唐瑜瞪大眼睛,陷入了難以確定的疑惑和呆滯里。
**
12月30號,早上,鐘慎終于把經(jīng)紀人從黑名單里放了出來。
他不解釋自己的行為,唐瑜也沒敢管他要解釋,兩人默契地絕口不提此事,按照原計劃恢復工作,趕通告。
廣告拍完,有個雜志專訪,然后是電視臺跨年晚會的錄制。
每年到這時候,鐘慎是各家電視臺爭相邀請的熱門嘉賓,但他一般不會接受直播晚會的邀請,只接錄播。因為多數(shù)時候他要陪奚微跨年,沒時間登臺。況且他是演員,不擅長歌舞,參加也只是湊無聊的熱鬧罷了。
今年照舊,鐘慎在預錄的晚會里唱了一首歌,結(jié)束后乘保姆車回家。
唐瑜跟他的氣氛還沒從拉黑的尷尬里恢復,有點僵硬地沒話找話說:“季星聞為了蹭你的熱度,今天也穿白衣服,不用看我也知道,晚會一播,各大平臺又要討論你倆誰穿白色更好看了,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