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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不過是氣話,但當奚微在熱搜上看見鐘慎照片的那一刻,他突然覺得試試也不是不行。
恰好同城,一切方便。但太子殿下沒有追人的意識,他也并非真正動心,像小孩子遇見喜歡的玩具,便要花點錢買下,占為己有。
鐘慎就是他的玩具。
線下第一次見面,是陰雨天。七年來與鐘慎相處的點點滴滴奚微大多印象不深,但那天穿過雨幕走向他的鐘慎,他卻很難忘懷。
在酒吧街,音樂聲喧嚷,霓虹燈牌上雨水細細地流。奚微撐一把透明的傘,不是等鐘慎,而是正要離開。但鐘慎就在這時出現,被他的秘書帶到眼前,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奚微?”
奚微點了下頭。鐘慎渾身被雨淋濕,外衣,頭發,臉上,滿是雨水。雨下得太密,奚微隱約覺得從他臉上滾下的無數水珠里似乎有眼淚,但很快鐘慎就笑了一下,證明是錯覺。
……
“后來我想……”鐘慎壓在奚微身上,嘴唇離他不到一寸,“當時你就那么冷酷地一個人撐傘,讓我淋雨?!?
奚微噎了下,默然不答。鐘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人貴有自知之明——他們沒有可以分享一把傘的感情,七年前沒有,今天依然沒有。
第3章 白玫瑰
后來還是做了。
厚重的窗簾阻絕了光線,白天和黑夜的界限在汗水里模糊,不知道太陽幾點落下。
奚微的手腕被鐘慎用力按住,折在枕頭一側,隨他的動作時而繃緊時而陷進床單里。溫度持續上升,加濕器在黑暗里噴涌著霧氣,仍然又熱又燥,奚微抽空摸到空調遙控器,冷氣開到最大,但還是熱。
每當進入狀態,鐘慎就有一種不罷休的勁頭,可能因為只有這時他才能從奚微身上得到良好的反饋。
奚微性格強勢,這方面同樣。但奚微的強勢不表現為爭先爭上,而是一種游刃有余的狀態,心情好時怎樣都行,甚至可以享受被鐘慎擺弄,那神情任誰看了都會有被他縱容寵愛的錯覺。
但也只是錯覺罷了。
大約七點鐘,中場休息。奚微潔癖發作,換掉床單又洗了個澡,還沒出浴室,鐘慎突然闖進來,把他壓在浴室的玻璃上做了一遍。
三個月沒親熱,感情上不見得如何,身體卻已經互相思念了。他們能維持這么多年,不全靠性格,床上的契合不可忽視。但這種契合是命中注定還是日久天長磨合而來,卻不好說。
奚微還記得,他和鐘慎的第一次特別失敗。
“那天你竟然哭了,”奚微回憶往事,很不給面子地說,“我的心情像吃了蒼蠅一樣,一瞬間只有兩個念頭。”
“什么念頭?”鐘慎窘迫地撇開臉,似乎不想面對黑歷史,但又有點好奇。
奚微說:“一,查你身份證,到底成年沒。二,懷疑自己是直男,否則怎么沒感覺。”
鐘慎:“……”
那天簡直糟糕得一塌糊涂。
奚微不知道鐘慎為什么喪著張臉,一進門就渾身緊繃,活像一個被逼良為娼的良家少男。可明明是鐘慎主動發消息約他,說想陪他過夜。奚微為此專門推掉一個社交局,在家里等鐘慎來。
當時奚微對自己金主身份的認知還不夠強烈,畢竟沒有當金主的經驗,行為方式參照談戀愛,心態也很像男友。他甚至很有紳士風度地買了花,插在客廳的玻璃瓶里,是一束含苞待放的白玫瑰。
但所有的好心情都被鐘慎毀了。鐘慎沒看見他的花,笑得虛假,比哭還難看,在他主動吻過來時,竟然躲避了一下。
奚微當場臉一沉:“你什么意思?”
鐘慎實在好笑,竟然被他一句話嚇出了眼淚。奚微愣了下,從來不知道自己有這么恐怖。因為身份特殊,平時的確有不少人怕他,但那些畏懼的眼光背后是諂媚和迷戀的底色,總之,都是想靠近他,沒有想退后的。
鐘慎結結巴巴地說了聲“對不起”,為彌補剛才下意識拒絕的反應,主動抱住他,吻到他唇上。
奚微已經一點感覺都沒有了,興致缺缺地看著鐘慎笨拙地在自己身上忙碌,一眼把對方看穿:想上位又沒那個本事,這演技也想紅?
最終也沒做成,因為鐘慎完全不知道怎么做,事先連功課都不學。奚微冷漠地送客,轉頭把那束玫瑰丟進了垃圾桶。
但那一夜還是有收獲的。鐘慎從此學會了怎么討好金主,奚微也學會了怎么當金主。后來七年,他再也沒為鐘慎買過花。
……
今天舊事重提,鐘慎臉上的尷尬不比當年少,但他已經二十六歲了,早就學會用沉默應對一切,更懂得如何挑起奚微的興致,從奚微的下頜吻到脖頸,一寸寸纏綿撫過,從浴室再回臥室,開始第三遍。
后半夜,他們終于一起睡下。
可能是因為今天提及太多往事,奚微罕見地夢到了鐘慎。夢里人和枕邊人是同一個,但有著不同的眼神和口吻,一個青澀稚嫩,一個寡言冰冷。時光無聲無息,他沒留意,鐘慎是從哪天開始變成這樣的。
奚微在夢里蹙眉,睡得不舒服。
一覺醒來時,已經第二天早上九點。他醒來的時間對國內時區的人正常,但他自己時差沒調好,體內生物鐘感知混亂,睜眼的瞬間有點茫然,恍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右手邊空蕩蕩,鐘慎已經起床了。房門開著,邊牧和阿拉斯加趴在床尾,一個瞪著圓眼睛吐舌頭哈氣,一個試圖跳上床,嗷嗚地叫著。
奚微拒絕:“不許上來。”他披睡衣下床,兩只狗在后頭跟著,陪他洗漱換衣服下樓,黏得像牛皮糖。
這兩只狗有名字,邊牧叫小黑,阿拉斯加叫小白。想也知道,不可能是奚微取的。這是鐘慎的杰作。
兩年前奚微把小狗抱回家時,鐘慎恰好在,取名自然就參考了后者的意見。當鐘慎提出“小黑”和“小白”時,奚微掃了他好幾眼,不確定他是認真的還是開玩笑。
兩個都不擅長講笑話的男人相對沉默了幾秒,一個比一個嚴肅,最后奚微說:“行吧。”
“……”
漢語博大精深,“行吧”到底是行,還是不行,鐘慎也沒明白。
直到有一天,他親耳聽見奚微呼喚小狗的名字,是生氣的腔調:“小白,從我身上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