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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了和她多交流,向她問過很多問題,她都一一為我作出解答。我以為我們能保持這種友好的同學關系直到高考結束,期間我們不會有任何情感的逾越,兩個人都能干干凈凈地走完整個高中?!?
“我一直保持著這種想法,直到她身邊多出了個你?!?
林靜停了下來,夕陽緩緩落入地平線,在天邊留下幾道燦爛的火燒云,他盯著那火紅的云朵,大自然最熾熱的筆觸在天幕上肆意揮灑,將整個世界染上了一層夢幻般的橙紅與紫羅蘭色。
最短暫的瞬間,也能綻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他突然有所感悟似的,陷入了沉思。
程雙也在看著天邊晚霞,眼中有霞色的水光波動,沒有追問,任林靜陷入思緒。
他現在的心情有些復雜,一時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他之前懷疑過清一和林靜的關系,并且這懷疑一直沒有消散。但是,他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立場,去詢問清一為什么和林靜一起吃飯,為什么對著他笑,哪怕清一同樣也和自己吃過飯,也對著自己笑過。
只是如今,懷疑的另一個人在場,沒有等他詢問,就自己把一切都鋪開了。
原來是林靜單方面的,原來清一并沒有和他有別的關系。
一直以來堵在他胸口的懷疑的巨石驀地碎裂,程雙又一次感覺到如發現自己喜歡清一時的痛快,哪怕此時的他還面臨著另一個憂郁又虎視眈眈的情敵,他也無法作出任何像樣的反擊。
他太高興了。
余暉散去,天邊漸漸暗沉,籃球場上的人陸陸續續地走了,偌大的操場只剩幾個伶仃的身影。沉默許久的林靜沉吟著再次開口了:
“程雙,越清一想要靈魂的伴侶,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嗎?”
“……”
程雙搖頭,他都不知道清一想要靈魂伴侶。林靜雖然提問了,但是并沒有看他,自說自話。
“我之前以為我知道,我過著如她一般的生活,冷淡、自持、熱愛學習、熱愛閱讀,脫離了原來的自怨自艾,我仿佛循著她的軌跡重生了一遍。我以為我會是她的靈魂伴侶,兩個相似的人為什么不能是靈魂伴侶呢?”
程雙微微擰起了眉頭,有些不同意林靜的看法。
“我不覺得相似的人就是靈魂伴侶,兩個人喜歡聽同樣的音樂,喜歡看同樣的書,擁有同樣的性格,就一定代表兩個人適合在一起嗎?或許有人希望遇到一個性轉版的自己然后愛上ta,可是這種愛就像天上的圓月與水中的月影,月亮能和自己的影子接觸嗎?徒有美麗的幻象,一碰才發現,原來這相似性都是因為圓月本身的美麗,與影子無關。更何況,”
他頓了頓,垂下頭,將目光放到自己掌心的紋路上。
“更何況,你和清一一點也不相似。你以為的相似只是你在模仿她而已,就像跑步,你看到她因為你在她背后追逐,而前面的人是永遠看不到后面的人的。清一或許幫過你,因此你對她有了異樣的情感,這我能理解,但是你將自己的情感美化成相似之人的靈魂伴侶,這顯然只是你的一廂情愿?!?
他一口氣說了許多,原以為林靜會生氣,沒想到這個人卻扯了扯嘴角,絲毫不在意他的話。
“你說得對,我后來也發現了,她對我的影響并不是我的籌碼,相反,這反而會變成我的累贅。越清一在我心中比起愛人,更像神明?!?
“程雙,你與我不同,你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成績好運動好長得也好,你有足夠的資本喜歡她,用你自己的方式?!?
“我總想著,她那樣的人,好像無欲無求,沒有什么特別喜歡的,也沒有什么特別討厭的。如果她執意追求精神上的愛情的話,應該不會和你這個壁花有什么交集,但是事實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
壁花?程雙被他的形容噎了一下。
林靜回過身,倚在了操場邊沿的欄桿上,沒有了陽光,溫度迅速低了下來,他抱了抱臂,看程雙半點不覺得冷的樣子,微微挑起眉。
程雙問他:
“所以,你跟我說這些,是認識到自己的不足,想要退出了嗎?”
林靜搖搖頭。
“如果這次期中成績下來,我比你名次高的話,我就會向越清一表白,無論成功與否,這都是我給自己的答案。而我把這件事告訴你,只是把主動權交給你,你有兩天的時間,我想知道,你會怎么做?”
那日運動會的那一幕不?;胤牛呀浾紦肆朱o太多的情緒。她說過,不要讓自己被回憶裹挾,而她卻變成了他回憶的對象。這種拉扯的酸澀感不停折磨著他,既然如此,不如學習飛蛾撲火,痛痛快快地把自己的感情親手斬斷。
林靜的表白宣言來得突然又莫名其妙,程雙卻有些理解他,他也如自己一樣迷茫,但是他的情況又有一些不同,他是被拯救者,他沒有褻瀆的經歷。
我會怎么做?我又能怎么做呢?你根本不知道我在清一面前出過多少糗,我在她心里的形象已經敗壞成全自動發情機了,根本沒有你說的那些資本什么的……
程雙沒有回答他的話,在逐漸呼嘯起來的北風中席地坐了下來。上一次與人在學校單獨相處到這么晚還是和清一那次,也正是那次,讓他變得畏首又畏尾。
他忽然很想刺激林靜,或許因為他首先刺激了自己,也或許因為他清白明晰、與自己截然不同的感情經歷。
“林靜,你說想和我比一比所以和我報了同一個項目,那你怎么不報3000米,直接競爭不好嗎?”
一貫冷淡的林靜,面無表情的林靜,喜怒不形于色的林靜,從沒有說過臟話的林靜,第一次罵出了聲。
“艸,我不是驢,我只是想比賽,不是想把自己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