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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蓁乍聽她提及這茬,臉騰地紅了起來,支支吾吾說的含糊不清,項瑤卻是耳尖依稀聽了平陽侯府的字眼。
“薛家那位小侯爺?”項瑤不禁微蹙眉心,那人心狠手辣,配純良若白兔的項蓁怕是不適。
項蓁見她露了不喜神色,忙是說道,“薛公子是個好人。”看項瑤擔心她受騙似的神情,又道,“他雖然有時……很過分,但實際是有原因的,他……他還給那些難民免費施藥問診呢!”
項瑤挑眉,看她努力解釋的模樣,分明已是放了心上。“你又如何知道那么多的。”
項蓁堪堪對上她戲虐眼眸,聲音一哽,徹底紅透了臉頰,不肯再吱聲,想的是那日從母親居住的地方回府時遇到的薛長庚,是與印象極其不符的失意落魄,從那斷斷續續的醉語中聽了大概,才明了他為何這般,出言安撫卻被那人狠狠按在墻上索吻,攻城略地,那極富侵略的氣息這會憶起仍是讓人臉紅心跳……
項瑤看她晃神,又是咬唇又是臉紅的,似乎很有內情,一連喚了幾聲才喚回了魂兒,遂作勢受傷道,“說是來看我,魂卻在別人那,作姐姐的甚是傷心吶。”
“不是的。”項蓁局促咬唇,猛對上項瑤含笑眼眸,“都是你先提起的。”更何況也只是她一人單相思罷,思及最后被人以一句莫管閑事甩開,不禁垂眸掩了低落情緒。
項瑤見狀,收了幾分玩笑心思,鄭重了神色開口道,“并不是當姐姐的阻你幸福,只是那人心思復雜,遠非你能駕馭,恐到時令你受傷。”
項蓁表示受教點頭,卻阻不了一顆心撲向那人,遂岔開話題,提了另一事兒,“昨個我去胭脂鋪遇著一人,姐姐見了也定會吃驚的!”說罷,取出隨身帶來的一幅畫卷,遞予她瞧,道是憑著記憶所畫。
項瑤拿著慢慢打開,隨著畫卷中女子容貌一點一點露出,瞳孔驟然緊縮,驚愕定格:“她不是死了么?!”
☆、109|110.
世間怎會有如此相像的兩個人,連眼角眉梢彎起的弧度都一模一樣,可項筠死了,霍準許了她旁觀,她親眼看著死的,不可能死而復生,而項蓁也說那人慣用左手試妝,該是個左撇子,從與婢女的言談中提到的趙家班,經了打聽,是從冀州來的一戲班子,想在京城謀發展。
女子是戲班子的臺柱,亦是班主十幾年前收養的孤女,隨了趙姓,單名一個蕓字,大家都喚蕓娘。宋弘璟的人與趙班主求證,確是當年項筠祖孫遇匪的地方,當年經過見一小女孩奄奄一息帶回救治,便是蕓娘,似乎是當了親閨女疼的,一開始怕女孩親人找來還不愿說,后來沒經住拷問,連信物都交了。
項瑤摸著那塊和項筠身上一模一樣的蓮花玉佩,斂眸沉吟,項筠,趙蕓,連名兒都一樣,倒有意思。
趙家班初到京城,因著蕓娘的驚艷亮相迅速打響了名號,在梨園占下一席之地。得探子回稟,跟著蕓娘的這幾日除了在梨園唱戲,逛逛胭脂水粉鋪子和寶衣閣,這位臺柱子推了一眾世家公子哥兒的邀約,慣的是圓滑處事,愣沒得罪一人,又讓眾人對其愈發趨之若鶩。
要么是真像岳三娘那般的人物,并無攀龍附鳳的心思,要么是欲擒故縱,圖得更多……
云雀端了魚膠紅棗百合湯進來,手里還拿著一紅色帖子,一道遞呈了項瑤面前。
“安國公府?”項瑤瞥了帖子上面落著的xx,拆開了瞧,道是安國公過壽,請將軍夫婦出席。
“嗯,來人態度很懇切,望將軍小姐賞臉。”云雀答道。
項瑤斂眸,轉過了幾許深思,安國公大壽……合該準備份厚禮。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忙著預備年貨,送年禮,置新衣等,梨園的生意自是差了許多。這一日,聽說有人包了園子聽戲,趙班主喜上眉梢,忙匆匆進了后臺叫蕓娘準備。
蕓娘正執著筆端細細描眉,聽了班主的話稍稍頓了下,“就這會兒還用得著包場子,真是銀子多得沒處使。”
“人可不就銀子多得沒地方使么,今個來的是位財神爺,京城里但凡是個花錢的地兒都有那位二少爺投錢的影兒,你可得好好唱啊。”趙班主早就被銀子砸得樂開花,笑瞇著眼說道。
在他看來,項允灃有錢有貌,重要的是還沒婚配,依著蕓娘的身份,做個妾室那也是不錯,將來能衣食無憂,比前陣兒那些喝酒尋歡的公子哥靠譜。
蕓娘聞言挑了挑眉,對項家二公子也是有所耳聞,比起追求她的那些紈绔子弟倒是好上許多,系出名門,走的卻是經商的路子,可惜了……
“爹,我知道了,換身衣裳就來。”
梨園里,數十張海棠雕花木方桌鋪開,因著天冷,還特意設了暖篷貴席,項允灃攜著名女子在伙計的招呼下入了內,班主遠遠瞧著,女子黛青寬袖長服,繡著金絲柳葉湖藍紫薇花,壓裙的兩帶碧靈錦心流蘇下垂的綠條平展而筆直,規整而柔和,外罩狐裘,帽檐遮了大半瞧不清楚容貌,下意識就同常跟著項允灃出入的蘇念秋掛了勾,大抵是冬日穿的臃腫,但看項允灃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照顧,雖說命運坎坷,可也是個有福的。
“二少爺想點出什么?”待人坐下,班主近了跟前詢問。
項允灃沖女子揚眉,“想聽什么?”
女子執著單子似作沉吟,半晌有低柔聲音傳出,“就這罷。”
班主探頭一瞧,皺了眉頭,大過年的聽霸王別姬……不大吉利罷,就聽項允灃道,“這喜好……除了你也沒誰了。”言語之間盡顯寵溺。
班主應下,目光暗暗溜過項允灃面上,原先活泛的心思頓歇,去了后臺轉達。
丫鬟隨之替二位奉上熱茶。項允灃摸了把自個俊臉,問向旁人,“我臉上有臟東西?”
“那班主怕是把我當了蘇姑娘,中意的好郎君沒了。”項瑤拿了茶盞暖手,打趣說道。
項允灃抽了下嘴角,端了茶喝,就聽得戲臺子那邊蹡蹡開場,扮作虞姬的蕓娘身段妖嬈,踩著弦音上臺,身著魚鱗甲,頭戴如意冠,鴛鴦劍舞了個來回轉,擺了個身段,咿咿呀呀唱了起來。
“這一臉粉的哪瞧得出什么。”項允灃投過去一眼,抿了口茶道。
“待會竟能看到了。”項瑤似有先知般淡然說道。
項允灃見她如此篤定,也就拭目以待了,注意力放了戲臺上,隨意扯了道,“嚴棣醒了不過成了癱子,聽說在嚴府見天鬧,嚴尚書原本是要把那天一塊的公子哥兒都修理一頓的,不過叫藺王一把火燒的都自顧不暇了。”
“唔。”嚴棣成了癱子倒是未有預料,趙瑞那事既是事因,也難怪嚴尚書拿那些人撒氣,只可惜沒來得及,那些旁支要不卷了案子,要不出了事兒的,都陷了困境,這些人毫無意外都是成王的擁躉者。
“也就嚴棣一直不醒,原還有些優勢的成王這些日子恐怕是急了眼了,連君子風度都不顧,在承乾門與藺王掐了一架,得虧當時讓人給架開,否則又是皇家丑事一樁。”
“成王做事沖動,只消言語激上兩句,便不顧后果。”
項允灃附和點頭,同樣作為被兩方勢力拉攏的一員,不禁問了另一位的反應,“這么下去只怕藺王的勝算要大一些,宋將軍有何打算?”若是在這次里站對了位置,于他日后頗是有利,自然較為關心。
項瑤斂眸,撇了撇茶蓋子,“二哥這么急做什么,留到后頭總有好事發生。”當然對別人來說那可能是厄運。
項允灃是試探問的,聽了她的話心思落回,若是叫旁人瞧了,定會笑是沒主意的,可偏生就是對這個妹妹服氣,更何況人還傍著宋將軍那么大靠山在,自然要抱緊大腿了。
正說著,蕓娘著了粉色掐腰撒花緞面襖子,步態輕盈地請了入內,卸了濃妝,見的是一張秀美的臉龐,愈是走近,項允灃愈是驚訝,著實太像。
“公子。”蕓娘似乎是叫他直白目光盯的羞澀,婉柔地喚了一聲。
項允灃回神,咳嗽一聲作是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