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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瑾目光掃視而過,嘴角揚了一絲輕蔑,掠了桌上未動的吃食,“不合胃口?”
“王爺可在府里?”項筠咬了唇角,凝著安瑾發問。約莫是病好了,后者敷了淡淡脂粉,一改病秧子臉色,顯了光彩,也更與她成了比較,極其諷刺。
“在不在與你一罪婦有何干系?”安瑾覷向那婆子,“她不吃,拿了喂狗去,莫糟蹋糧食。”
婆子瞧了項筠一眼,隨即應聲退下。
屋子里余下安瑾主仆與她,項筠略是心慌了下,摸不準她想做什么,眼底滿是戒備。
“怕我會對你做什么?”
項筠不語。
安瑾嗤笑了聲,目光自她臉上緩緩下移落了她護著的肚子上,“其實不用我做什么,照你這么折騰,那孩子也不定保得住。”
項筠抿緊了唇線,饒是憤恨,“你敢詛咒王爺孩子!”
“王爺念在骨血留下孩子,屆時交了我撫養,可是這孩子偏偏是你所出,我怕日后一見了他就想起你來,嘖……”那話雖未說盡,可眼底的怨毒卻清晰可見。“在底下可要保佑你的孩子平平安安長大啊。”
項筠因著她刻意咬重的四字心下大亂,緊緊捂了肚子,“不,我不會把孩子交給你的。”
“那可由不得你說了算,畢竟到時你已是將死之人。”安瑾看著要撲過來的項筠,在一尺遠被丫鬟婆子鉗制住,瞧著她扭曲叫囂模樣,心中痛快不已。
“安瑾,你不能那么做!”
安瑾卻像是聽了笑話,落了意味深長的笑轉身攜了丫鬟離開,留下項筠在其身后絕望嘶喊。
這已是她抄佛經之余最大樂趣,原該就地正法的人卻因為身孕茍延殘喘,安瑾心底不無陰暗,王爺原來那般喜歡孩子的,可偏偏她這正室卻無所出,如同上癮般,似乎折磨項筠才能使她好過。
回了自個苑子,便見一丫鬟呈了湯藥來,藥味縈了鼻尖,不禁蹙起眉梢。
丫鬟見狀拿了事先備了的蜜餞,“王妃莫怕苦,這藥對身子好,擱這兒剩不下幾包,管事的不知怎么回事,平常早拿來了,許是忘了,奴婢下回催催去。”
安瑾端了藥屏了呼吸努力吞咽下,畢竟是顧玄曄的良苦用心,自她嫁進王府后一直調理用,不愿辜負。
藥汁見底,拿了丫鬟遞上的巾怕擦拭過嘴角,余光瞥見桌上一封未有署名的信封,“這是?”
“方才有人送來,奴婢見王妃沒回來就擱了桌上。”那丫鬟稟道。
安瑾拿起拆看,紙上字跡娟秀,仿佛在哪見過,然只有一列列的藥名也讓人莫名,安瑾將喝盡了的湯碗擱了桌上,一邊落了沉思,良久,眉心倏地一跳,心臟莫名鼓噪起來。“那藥渣是否還在?”
“還在……”丫鬟雖奇怪王妃為何會這么問,如實答道。
“去找大夫驗。”安瑾斂了眸中起伏,捏緊了信紙吩咐,見人還杵著,聲音略是尖銳了喝道,“還杵著做什么,速去速回。”
丫鬟被驚了一跳,連連應是,慌里慌張地奔了出去找大夫。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那丫鬟取了一張藥方回來,安瑾仿若等得耐心告罄,忙是奪了來看,與那信紙一對,竟是一字不差,然藥方上三字卻著實刺痛了眼。
顧玄曄,你為何這般狠心待我!
☆、103|97.
一連幾日,項筠都被同一個噩夢驚醒,夢里小孩跌倒哭著喊娘卻始終沒有人理,不遠安瑾冷眼瞧著,顧玄曄站了身旁,亦是同樣冷峻,項筠扶不了小孩兒,只好跑了顧玄曄跟前求他抱抱孩子,可換來的是兩人相攜離去的畫面,每每驚醒后那股心絞痛一直延續,夜不成寐。
她的孩子怎能交給安瑾撫養!
“小姐,您醒了。”玉綃端著盆兒進來,瞧見項筠神色陰郁地靠了床頭,便上前侍候她洗漱。
項筠凈過臉面,坐了梳妝臺前,銅鏡映出的人兒面色聊白,仿若蒼老了十歲,項筠不禁捧了臉挨近了鏡子,這樣一副容顏王爺怎么會喜歡呢?遂急急喚了道。“玉綃,幫我梳妝。”
玉綃自然依從,拿了桃木梳替她仔細梳理,只隱在其后的面上露了一絲躊躇復雜之色。
發髻梳的繁瑣精致,黛筆勾勒眉梢,雙靨鋪了厚厚脂粉,愈發顯得妝容艷麗,可唇角青白沒有半點血色,能瞧出一絲病態來。
項筠卻甚是滿意鏡中之人的模樣,仔細端詳片刻,卻又落了抑郁,女為悅己者容,然那人似乎不會再來……
“玉綃,事情還沒動靜嗎?”
玉綃應聲搖頭,露了為難神色,“小姐,那畢竟是掉腦袋的……”
項筠斂眸,從妝奩里取了余下所有值錢首飾,通通交了玉綃,“這些都拿去當了,仔細打點,總會有法子。”項筠似是把這當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臉上揚著期盼,殷切注視著玉綃。
玉綃瞧著她這模樣,那打擊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小姐真真是病得神志不清了,妄圖從儼如牢籠的藺王府逃離,怎么可能呢,但卻是默默收下那些首飾珠寶,“奴婢盡力而為。”
項筠卻是當她答應,神色放松稍許,似乎全指著她成事般。
夜如期而至,黑沉沉地不見一絲星光,一輪殘月白慘慘地掛了枝頭,不多時就叫烏云遮了去,顯得愈發暗沉。藺王府籠在這漆黑夜色中,皆是陷入沉睡,獨獨玄鐵營的人手持長矛,恪守職責,一動不動守了門口。
“幾位爺,辛苦了。”一道按捺熱情的聲音響起,但見一灰衣仆從提著倆食盒走到了跟前,“這是宵夜,幾位爺用著。”
說罷分了只食盒遞了過去。
夜里當值慣有宵夜,宋平認出來人是藺王身邊的,眼中滑過了然神色,接過留了兩人看著,余下去了一旁用餐。
那仆從拎著另一只輕輕叩了門,待里頭應聲過后被請了入內,玉綃接了食盒取了里頭宵夜端呈上桌,便見項筠裹著披風走了出來,乍一瞧見那仆從露了欣喜神色,“是王爺讓你來的?”且因著來人正是王爺身邊當差的顧六,以往傳話送禮都是他來的,自是那么認為了。
顧六瞧了眼門外,大抵是有人吃完換了班,門前黑影晃動了兩下,遂刻意揚高了音調,“側妃,這是王爺特意囑咐廚子做的都是您愛吃的,餓壞了自個不值當。”一回頭,對上項筠期盼目光,作了暗示。
項筠茫然瞧看,略是不明。
“側妃想走,今個夜里正是時機。”顧六湊近,以二人能聽得到的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