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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76.
長安街寬巷子盡頭一間不起眼的茶樓,因著位置偏僻,只有麻雀三兩只,就連伙計都閑得在大堂打瞌睡,忽而聞得一陣清香,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見是一名戴了幃帽的女子,身旁作丫鬟打扮的少女出聲詢問可有人在雅間等。
伙計一拍腦袋,將人帶上二樓的云水閣便退了下去。
只見項筠坐在窗邊,大抵是等的久了,面色稍有不愉,蹙眉瞧向門口出現的人。
“怎的那么久?”玉綃代為發聲質問。
“……路上耽擱了?!表椵柽鲞龌氐?。
項筠一貫都不怎么喜歡這個項府三小姐,外室所出,前兩年才認回,一副唯唯諾諾好像誰都可以欺負的樣子,也不乏看不起意味。
“行了,我要的東西帶來了嗎?”項筠不愿在這耗了時間,直奔了主題道。
項蓁聞言輕蹙了黛眉,顯了躊躇神色,“你能先告訴我要用這香干什么?”
“我不是說了,府里總有蟲蟻作祟作驅趕用?!表楏拊谒媲斑B是偽裝都不屑,口氣略不耐煩道。
項蓁被一喝,微是瑟縮了下,心下則有些生氣,畢竟項筠那說辭真當她是傻瓜來糊弄,咬了咬唇角,從身上袋子里取了一方形的白瓷罐捏在手里,像是猶豫著要不要給出去。
項筠直直盯著她手里的罐子,眼眸斂了精光,見她牢牢捏著,態度便軟了稍許?!拔矣植粫弥ズθ耍妹们覍捫?。”
“……”項蓁唇角抿得更緊,依然攥在手心弱弱道?!耙钦{不好分量,真的會出人命的。”其實做出來的當下就有些后悔應下了,可項筠給出的條件太誘人……可事關人命,又過不了自個心底那關,一時躊躇莫展。
項筠聽了暗喜,她要的自然是這種,便讓玉綃去拿,項蓁縮了手藏在了身后,像是反悔。
“要良心還是孝心,端看妹妹如何選了,你忍心你母親老了孤苦無依,我知你最想接母親入府,而我恰能幫你,屆時二叔給了名分,于你親事也是有益。”項筠拿出當日的話徐徐誘之。
項蓁眉心皺起,因著項筠的話而陷入糾結。父親早已忘了母親,又有沈氏壓著,自然不會提收房,更別說還有老夫人那一關,可要是項筠能說動王爺開口便不是難題,即便不圖多榮華富貴,在府里有個照應也是好的。
這廂,玉綃得了項筠眼神暗示,上前徑直從她手里奪了罐子,“小姐肯管你的事兒已經是莫大恩情,還有什么可猶豫的。”
“可……”項蓁虛握了握空了的手,凝向項筠猶作不放心。
項筠接了玉綃遞呈給她的白瓷罐子拿在手里把玩,展開的笑容里攜了一絲興奮與得意,至于項蓁如何糾結又干她何事,反而不愿多糾纏了去,起身正要離開之際,在門口頓了下身形。
回身沖項蓁似笑非笑地警告,“我要做的事你管不了,我只勸你把嘴封嚴實了,要透出一個字兒,你和你母親都落不了好?!币娭椵枋軖吨撇桓已缘纳袂?,略是滿意的旋身而出。
雅間里項蓁在她的身影消失時定了定神,身子微是一垮,手心一片汗漬,臉上卻浮起幸不辱命的解脫神色,隨即像是想起什么快了兩步走向窗子,半隱了身子小心往下探望。
此時正值未時初,街上行人較少,或是三三兩兩街角對弈,故此當街上出現一名身著神服拖著長長袍子的薩滿巫師時煞是顯眼,手執骨杖正緩步走著,面罩神衹面具,神秘而高傲。
剛出茶樓的項筠主仆倆自然也是瞧見,忽而聽身旁有個聲音不掩興奮地呼了巫師,原來是茶樓的伙計跑出來看,見主仆倆也在,便忍不住嘮上兩句,“聽說這薩滿巫師挺神的,反正京城里不少人不拜菩薩改拜他們了,說是能通神,本領可大了!”
項筠聞言半信半疑地瞟過去一眼,也是巫師快要離開巷角之際,有一婦人小跑著從巫師來的方向追了過來,口中聲聲呼著留步,眼角似有淚光閃爍,卻是溢滿喜悅。
街上的人皆因為這一動靜紛紛停駐瞧看,對這一幕猜測紛紛,俱是好奇。
“巫師大人,妞妞醒了,她醒了。”婦人近乎喜極而泣,一遍遍重復著,跪在巫師面前不住感激磕頭。
路人里有認出婦人的指了道,“那不是黃家大嫂嘛,她孩子前幾天跌進湖里救回來就一直昏迷,都說魂兒讓水鬼拉走了?!?
“是啊,我那天經過還聽大夫說懸乎,讓準備后事,老黃家兩口子哎喲抱著哭得那叫一個傷心。”另一人附和,看巫師虛扶起婦人,咋舌道,“這是讓巫師給救活了?”
“這有什么稀奇的,自打他們進城后,給治病救命,驅邪問神,大家伙又不是沒瞧見過,厲害著呢!”
“也是,反正大夫治不好的,他們都有法子,那圣水也是靈驗的很?!?
“不知道討一杯喝了能不能長命百歲。”
“哈哈,你去試試?!?
兩人說著就歪向了玩笑話,然項筠聽了前半段卻是入了心的,離魂,豈不和王爺的癥狀相似,實則已經動心,見巫師要走忙讓玉綃代為上前,自個上了馬車等候。
眾人見怪不怪,紛紛散去,項筠撩了簾子緊張地望著巫師方向,見玉綃又折=回來忙是問道,“巫師說什么了?”
“奴婢把王爺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瞞下了王爺的身份,巫師大人說王爺的魂魄被惡神掠去,要借助祖先神的力量與惡鬼搏斗,把王爺的魂魄奪回來方能得救?!?
項筠急急追問,“那要怎么做?”請巫師回府的念頭過了一遍便叫她否決了,安瑾必是不會同意,想到她那□□行徑,暗暗咬了牙根。
玉綃隨后體貼道,“奴婢道了不便,巫師說不便有不便的法子,讓取王爺隨身攜帶之物或者貼身之人的亦可,當是媒介作法驅病。”
項筠聞言沉吟片刻,就撫上了藏于衣襟里的項墜,小心取下,中間那顆圓潤南珠尚戴著余溫。
“小姐……”這可是王爺所贈。
“快拿去?!表楏迶苛瞬簧?,催促道。
玉綃只好拿了前去,不多時便拿著巫師給的一只漆黑錦袋快步走回,遞給了項筠。
項筠從里頭取出一塊綠褐色玉璧,中間有一圓孔,素面無紋,打磨得較是光亮。“這是?”
“巫師大人說王爺離魂較久,這良渚玉璧是鎮魂用的?!庇窠嬚瞻嵩挼?,“取王爺的發絲系在孔上,隨身佩戴七日?!?
項筠聽了仔細收起,心中涌起期待,迫不及待地往藺王府趕。
而街對角的客棧三樓,小軒窗旁一抹窈窕身影佇立,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女子瑩白手上蔻丹艷麗,環在臂彎上輕揉了下,目光泛起思量。
“郡主,那不是我們的人?!鄙砗笫塘⒌慕亚嗄臧欀碱^道。
顧妧微瞇起眸子,“巴勒,去跟著那巫師,看是什么底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