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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繃著俏臉,狠狠瞪了一眼伙計,直把后者瞪得莫名其妙,就見她往宋弘璟離開的方向癡癡眺望,頓時覺出點(diǎn)什么來。
“姑娘,人走遠(yuǎn)了,別看了。再說,宋將軍有妻室,倆人感情好著呢。我瞧姑娘長得也不錯,可別在那上頭犯傻。”伙計本著善意張口勸道。
“要你多事!”和安聽著一陣煩躁,沒好氣地啐道。她是在對面寶衣閣瞧見宋弘璟,就急急找過來,沒想到又晚了一步,又聽伙計一番多舌,心中火氣更盛,臨了還踢了凳子一腳發(fā)泄。
伙計見她走,扶起凳子,暗啐了聲好心當(dāng)做驢肝肺。
正回寶衣閣的路上,和安想著宋弘璟沒顧著路,與迎面匆匆走來的少年撞了個正著,少年手里抱著許多畫卷,全都散在了地上,道了聲對不住,忙是蹲下身拾著。
“小姐,沒事罷?”浣碧見和安揉著胳膊,忙是問道。
“怎么走路的!”和安本就一肚子火當(dāng)下沖那少年喝道,然等目光一落,瞧著地上散開的一卷啞了聲,上前兩步,拿過他手里剛收起的一幅,盯著落款半晌,挑了眉梢。
“姑娘,還給小的罷。”那少年拾起,問和安討要回她手里那幅。
和安拿著畫卷,居高睥睨向少年,瞧著衣衫打扮問了道,“平陽侯府的?”
少年點(diǎn)頭,再次央求她還,一再賠禮道歉,稱自己并非故意沖撞。不時看向不遠(yuǎn)茶樓,像是急著趕回去交差似的。
和安順著他的視線瞧去,掩了掩眸子,在他面前晃了晃畫卷,“正巧,我與你家小侯爺相識,過去打個招呼,帶路罷。”
少年微愣,沒想到她會提出這要求,一時犯難,但看她真的沒有還給自己的意思,又記著公子的吩咐,只好帶著人一同去了茶樓。
街對角茶樓二樓臨窗雅間,薛長庚睨著這幕微微瞇了桃花眼,不多時就見到了笑意盈盈的和安與跟在她身后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小廝。
“和安郡主。”薛長庚笑著邀她入座,命人奉上了茶。
和安將畫卷擱在桌上,正對著薛長庚,亦是揚(yáng)了笑道。“小侯爺別來無恙。”
薛長庚莞爾,揮退了隨侍一眾,待只余二人時,目光掠過桌上擱著的畫卷,“郡主找我,怕是有事要同我說?”
和安輕扯嘴角,當(dāng)他是被自己捏了把柄,故意遣退隨從,眸子里劃過一抹得意。“小侯爺?shù)男乃疾m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與其睹畫思人,不妨聽聽我的主意,于你,于我,都有好處。”
所謂好處,當(dāng)然是各取所需,她如今被將軍府拒之門外,但有小侯爺助力就不一樣……
薛長庚眸中掠過一抹暗色,凝著面前沾沾自喜的女子,嘴角弧度愈發(fā)上揚(yáng),“本侯最喜歡郡主這樣的痛快人。”
二人相視一笑,各帶心思。
☆、79|76.
雨聲淅淅瀝瀝漸起,攜著秋風(fēng)涼意卷入,云雀悄聲走進(jìn)屋子,將揭起的窗屜放下,就聽得身后傳來一聲疑惑喚聲,“云雀?”
“奴婢吵醒您了?”
項瑤從床上坐起,靠在肩輿上,素白纖長的手掩住朱唇輕輕打了個呵欠,眉目間盡顯慵懶之意,別有一番風(fēng)韻,勾人心魂。“什么時辰了?”
流螢正巧跨門進(jìn)來,手上提著黑漆描金食盒,回了道,“巳時三刻了,小姐餓了罷,宋將軍特意囑人買來的,一直熱著。”
項瑤瞧著她取出翠玉豆糕和四喜餃,還有一碗蔥末雞絲粥。想到昨個一直熬到半夜才睡下,臨睡前嘀咕過這兩樣,饞著想吃,沒想到叫他聽了。
“宋將軍讓小姐不用等他用飯,道是要晚些回來。”流螢還道。
項瑤頷首,知道宋弘璟去了六安寺與顧玄胤見面,二人一貫低調(diào),宋弘璟手握重權(quán),若是透露感情交好,難免不叫人猜忌。想到某人說是去跟樊王取經(jīng),項瑤表示有點(diǎn)方。
云雀見項瑤神色古怪,取了件披風(fēng)搭在她肩頭,“趙小姐來過,見小姐還睡著就沒打擾,留了口訊道是去幫沈大娘,拿小姐作了幌子,萬一叫宋氏問起怕穿幫所以事先來通個氣。”
項瑤舀著雞絲粥小口吃著,唔了一聲表示知情,沈暄娘病了,沈暄初涉仕途自然是忙,趙玉珠便主動請纓照顧沈大娘,偏偏宋氏防得緊,趙玉珠能想出這法子也不奇怪。
用過朝飯,流螢撤了空盤,方奉上果茶,便有丫鬟急急忙忙跑來稟報,道是趙玉珠遇著麻煩,求夫人幫忙。見丫鬟急得快哭,項瑤怕趙玉珠在外頭吃虧,便帶了人前去。
路上的功夫,聽那丫鬟說清了事情緣由,趙玉珠不會弄吃的,自然想著去酒樓打包些,卻在酒樓遇著曹秉文和他那幫狐朋狗友,那些人說話難聽,趙玉珠沒忍住與曹秉文起了沖突,被他們一伙人‘請’到了包間里,她一看不對就趕緊回來搬救兵,深怕去晚了,自家小姐吃苦頭。
扯上曹秉文,項瑤不禁深蹙了眉頭,忙是催促車夫趕快。
雨勢轉(zhuǎn)大,打在馬車蓋上發(fā)出鼓點(diǎn)般的聲響,敲在人心上,莫名起了一絲躁意。
馬車在天豐酒樓門前一個急停,云雀打了紙傘,項瑤一下馬車就直奔二樓清風(fēng)居,猛一推開包間的門瞧著里頭的情景卻是愣住。
寬敞的包間內(nèi)并無她想象的畫面出現(xiàn),亦不見趙玉珠曹秉文等身影,只有一名玄衣男子悠然喝茶,瞥過一眼漾開笑意。“宋夫人,吃茶否?”
“……”項瑤擰眉,回頭便發(fā)現(xiàn)那名領(lǐng)著前來的丫鬟不知何時不見了,眸中轉(zhuǎn)過幾許深思,語氣略是不虞,“小侯爺誘我前來只為吃茶?”
薛長庚神色玩味,“宋夫人此言差矣,確是趙姑娘遇上了麻煩,本侯恰好替她解了圍,并將人送了回去,這會兒估計已經(jīng)到了府上。”
項瑤見他坦蕩模樣,信了三分,道了聲謝后便要離開,卻聽身后一抹清潤聲音略是故意道,“底下那么多雙眼睛瞧見宋夫人赴約,這么走了,怕是說不清罷。”
提起的步子頓在了門口,凝了他片刻,覺出些不對勁來,自個帶了不少人來,倒也不怕他耍花招,眼下這情況越是遮掩越是叫人多想,不若大大方方應(yīng)對,便招了身后一名仆從低聲交代了幾句。
薛長庚往后仰了仰身子,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茶盞,端的是風(fēng)流肆意,只那笑攜了一絲邪氣,“既來之則安之,我于將軍和夫人還有救命之恩一說,不是連喝杯茶都不行罷。”
項瑤笑意淡然入了座,“小侯爺誤會,將軍與我一直想找機(jī)會答謝,擇日不如撞日,這頓飯便由我夫婦二人請客,待將軍到可得好好敬小侯爺一杯。”
薛長庚摩挲杯沿,唇角微揚(yáng),“宋夫人客氣。”
一堵墻之隔的水云間里,和安扒在墻上,從暗格里將對面景象盡收眼底,浮起一絲喜色,原本還愁怎么引項瑤前來,曹秉文和趙玉珠的沖突實(shí)在是來得巧。一眼不錯地盯著項瑤手旁的茶盞,見她拿起,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見項瑤正要喝下,卻因伙計打斷擱了回去,一顆心起起落落冒了一股躁意,恨不得直接灌了她嘴里,順手拿過桌上茶水,一邊盯著,見她復(fù)又拿起,不由緊張地先灌了自個兩口,一邊無聲吶喊快喝。
項瑤大抵是渴了,連著幾口飲盡。
和安繃緊的身子倏然一松,眼底匯聚狂喜,已是塵埃落定。隔著暗格,便見薛長庚往這方向瞟來,嘴角勾起得逞笑意,這下,我看你還有何臉面留在弘璟哥哥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