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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還往哪里跑!”
眼見雪貂要被抓著之際,一抹銀光陡然閃現,伴著蹭的一聲,直直穿過醉漢持著匕首的手,慣性使然,連手帶人釘在了墻上。
一道頎長身影宛若從天而降,出現在門口,墨色衣衫上隱隱染了暗紅的血,那俊美的面上也濺了星星點點,蒙著一層清冷,如同煉獄深處來的索命修羅。
雪貂見著主人,咯咯叫了聲三兩下躥上了他的肩頭,頗是趾高氣昂地沖墻邊疼暈過去的醉漢呲了呲牙。
項瑤從震驚中回神,愣愣看著宛若天神般的男子更是驚詫,這人不是……暗夜下的俊顏如若刀削玉琢,一雙眸子灼灼泛光,眼前女子發髻松動,些微黑發貼在臉頰,更添秀美。
在他的注視下項瑤莫名覺得一絲心慌,隨即瞥見那人身后,忙是道了一聲,“公子小心!”
他的動作與項瑤的聲音同步,在其身后偷襲的男子被一腳踹到了老遠,支撐著要爬起來,剛起了個腦袋就倏地倒了回去,再不動彈。
項瑤吁了口氣,泛白的臉色微微轉淡。
男子走到她身旁蹲下,淡淡瞥了眼肩上的某只,后者眨巴眨巴了黑豆眼,麻溜地爬下來,三倆下咔擦咔擦咬斷了綁著項瑤的麻繩。
“……”牙口真好,頭腦一時短路的項瑤腦海里只浮現出這四個字。
某只雪貂嘚瑟臉,還不是為了給主子爭取英雄救美的時間藏拙,否則以它隨主子征戰沙場白無常的名號解決這些小羅嘍不在話下,察覺主子面癱臉下的不鎮定,某只吱吱叫著鉆到了項瑤懷里,好巧不巧,正是某處溫軟之地,頗是舒適地卷起了尾巴。
宋弘璟瞬時黑臉。
雪貂得意地舔巴了下爪子,隨即一頓,露出了如遭雷擊的表情。
宋弘璟忍夠了某只的蠢樣子,一手提溜起,后者怕挨揍下意識就抓了項瑤的前襟,夏日衣衫單薄……
“撕拉——”
時間仿若靜止。
項瑤黑著臉凝著默默轉開視線作無辜狀的一人一貂,失語半晌。
“咳咳,這里是京城流竄作案一伙人販子的據點,已被搗毀,待明日會有官府的人前來羈押,姑娘沒事了。”宋弘璟解下身上的外衫,側著眼披在了她身上,一邊道。
衣衫猶帶著眼前人的余溫,驅散稍許寒意,項瑤緊了緊胸前,也不扭捏地道了謝,心底猜測這人約莫是追著那伙人販子來的,救自己應當是巧合罷。
“不知公子能否送小女去六安寺?”
“恐怕要等明日城門開之時。”
項瑤一愣,沒想到自己竟被綁到了城外,等到城門開……豈不是接下來都要和這人獨處?
重新趴回宋弘璟肩膀的雪貂晃了晃爪子,企圖刷一下存在感。
“委屈姑娘在這里將就一晚了。”宋弘璟目光微垂,情緒深藏,眸子里微有琥珀色,唇角抿得筆直,但似乎不難看出笑意。
屋子里的燭火不知何時被風熄滅,脫險后放松神經的項瑤才感覺到黑暗卷來,局促難安,迫不及待地出了柴房,站在月光下才好些。
宋弘璟若有所思地看著她,隨后從柴房里取了些柴火,在空地上生了火,兩人圍著火堆而坐。
“承蒙公子出手相救,小女項瑤,還未請教恩公姓名,好改日登門拜謝。”這輩子的項瑤沒見過定遠將軍,于是裝著不識道。
“你不記得了?”
“嗯?”
伴著升起來的火光,柴火堆發出噼啪聲音,那人卻再未出言,可項瑤總覺得他還有話沒說完,怔怔盯著他看,連同上一世最后的記憶,那人為自己守靈三日,明明沒有交集卻為何……
……
夜半六安寺,項青妤在房里來回踱步,神色緊張不安,不時向門外張望。
“放心罷,有弘璟在,定能平安帶回令妹。”一側沉香木椅子上,俊美如玉的男子把玩著一枚小小玉章,嘴角微揚,然后似笑非笑地看了項青妤一眼,“姑娘倒不妨先與本王說說子奚君?”
項青妤心道都這個時候扯這個作甚,就瞥見那人手里玉章朝自己的一面赫然刻著子奚二字,倏然頓住。
☆、第14章 打探
天光未亮,隨著厚重城門的開闔聲,一輛馬車急急地駛入城內,錦蓋垂下的流纓跟風輕揚,奔著太傅府而去。
其后不遠,另一輛紫檀馬車緩緩而動,隨著前面那輛停在了離太傅府不遠的巷子口,七八名身著烏衣,腰懸長劍的侍衛圍車而立待命。
紫檀馬車內,三皇子顧玄胤斜斜倚著軟墊,眺著車窗外那一抹窈窕身影,眼底的明媚一斂,慵懶盡失,神情瞬間端肅,“本王怎么覺著這項家姑娘是沖著我來的?”
與他同坐馬車閉目養神的男子攜著涼薄氣息,連眼皮都未抬一下,肩上的雪貂甩了甩尾巴,與它主子如出一轍的高冷姿態。
顧玄胤那高深莫測的表情維持不到一瞬就崩解,桃花眼一挑,道了聲無趣,然片刻后又忍不住好奇某人昨日里的反常舉動,“你與那項家姑娘是舊識?回來的時候那姑娘身上的衣裳是你的罷,你們……那么激烈?”
“……”宋弘璟涼颼颼地瞥了他一眼,“姑娘家名聲重要,豈容你這般胡言亂語。”
顧玄胤輕咳了一聲,收了聲,絲毫未覺得身為皇子這般示弱有何不妥,二人從小一塊兒長大互背黑鍋的交情,甚至在父皇眼里,只怕更愿意眼前這人是他的兒子。
思及此,那雙桃花眼有一瞬的黯然,卻是很快恢復了玩世不恭的模樣,對外頭的馬夫使喚道,“去城南窄巷。”
……
剛回了玉笙苑的項瑤忍不住連打了兩個噴嚏,流螢連忙倒了熱茶遞上,就見主子不知望著哪處出神,小著聲兒喚了聲小姐。
項瑤扯回思緒,視線落在流螢身上忽而問道,“你說,人死后,什么人會在靈前跪守三日?”
“自然是至親至愛之人了。”流螢想也未想地答道,隨即就見項瑤神色愈發迷惑,“小姐怎么突然問起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