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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止戈笑著點頭,正待說話,鄭蓄便走上前來,對著游照儀問:“妹妹真是好眼光,這院子原是我讀書的時候買的,好幾年不住了,卻還是打理著——不知妹妹叫什么?”
他話鋒變得有點快,游照儀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頓了頓才道:“我叫徐昭。”
四人改名換姓,擇了徐襄理的姓。
鄭蓄道:“金昭玉粹,好名字,不知徐昭妹妹今年幾歲了?”
游照儀還是頭一次被人這么連聲叫妹妹,一時間還有些新奇,好笑道:“二十有三了。”
鄭蓄驚訝,說:“竟與我同歲,那我便不好叫妹妹了,叫你名字可行?”
游照儀點頭,說:“好。”
鄭蓄笑起來,還待說話,她身后那個戴著帷帽的小妹卻伸出了一只在日光下泛著瑩潤光澤的玉手,扯住了徐昭的衣袖,對方聲音清澈,還帶著絲嬌意,小聲說:“姐姐,我頭疼。”
徐昭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許止戈也適時走上前來,與他商議租金等事宜。
這邊游照儀真以為他怎么了,有些緊張的問:“怎么頭疼?”
宣峋與正伸手揉著自己的額角,聲音也弱弱的,好不可憐:“不曉得,就是有點暈。”
游照儀看了一眼日頭,說:“曬著了?那先回馬車上好不好?”
宣峋與點點頭,游照儀便回頭和許止戈道:“大哥,小妹有些頭疼,我先帶他到馬車上,你好了就來。”
許止戈點頭,那邊鄭蓄聞言,又走上前來,道:“頭疼?嚴重嗎?我認識幾個大夫醫術高超,若是你信得過,我可以帶小妹去看看。”
誰是他小妹,賤人。
宣峋與怨憤的目光幾乎化作實質,像淬了毒的冰箭似的穿過帷帽扎在對方身上。
可游照儀卻還是一副笑臉,說:“多謝你,不過應該沒事,我先帶小妹回去休息。”想了想又說:“若是真有什么事,再找你也不遲。”
鄭蓄點點頭,忙不迭的說:“好,隨時都行,那快去吧。”
游照儀與他話別,帶著宣峋與回到馬車上。
馬車門一關上,宣峋與便拿下了帷帽,也不再冷著臉保持距離了,黏黏糊糊的靠近她,恨不得整個人塞進她懷里。
游照儀攬著他,一只手握住他瓷白的臉抬起看了看,問:“怎么回事?真頭疼?”
宣峋與長睫垂下,可憐兮兮的嗯了一聲。
她將信將疑,但還是伸手穿過他柔順的發間,輕柔的給他揉捏。
宣峋與乖順的伏在她懷中,時不時發出幾聲滿足的喟嘆。
自昨晚沐浴前他拒絕了吃飯,游照儀也有些冷淡了起來,以往每一次到陌生的地方她都會寸步不離的陪著他,昨日沐浴只是卻只是坐在外間守著屏風,最多也就給他遞了一件衣服。
他心有戚戚,卻一時間不知道怎么開口,一股不知道哪里來的意氣讓這份古怪的沉默一直持續到了就寢之時。
本欲在床上服軟,可游照儀神態自若,徑直為他掖好了被子,淡淡的說:“睡吧。”
言罷便自己躺下了,沒有抱著他,沒有親他,什么都沒有——
什么都沒有了。
燈光熄滅,他心口一陣刺痛,咬牙閉眼,眼淚無聲的流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身邊人的呼吸平穩的響起,他扭頭看她黑暗中的臉,心中全是委屈和無助,都這樣了,她怎么睡得著的?
他知道自己太過患得患失,幼稚又小心眼,他也不想讓自己變成這樣,可是她真的太冷漠了。
那些讓他欲生欲死的感情在她那里好像就是賬本上的得失,一筆一筆都有明細,她很少失控,很少沉溺,大多數的時候都是清醒著看著他沉下去。
哦,或許還有憐憫。
憐憫他愛上了她。
……
……天邊翻出魚肚白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感覺自己睡著了,下意識的摸了摸身邊,一片冰涼,他嚇了一跳,慌亂的坐起來看向房中,屏風后坐著熟悉的人影,正沉默的看著窗外發呆。
宣峋與又慢慢的躺了回去,游照儀望著窗外,他便隔著屏風望著她,夫妻二人心思各異,就這么默默的等著天亮起來。
直到房門被人敲醒,游照儀去開門,他才佯裝閉眼,等著對方把自己叫醒。
起床、洗漱、吃飯,二人一言不發,氣氛冷若冰窖。
他那點僅剩的骨氣讓自己忍耐,可當看到那個賤人用那么惡心的目光看著他的灼灼,灼灼還與他言笑晏晏,一時間什么俱都破功,只想歪纏到她懷里,隔絕別人的所有目光。
灼灼怎么可以對別人那樣笑。
什么都忍不了了,只能抖著手扯住她的衣袖——灼灼對他的身體一向很緊張,不管是容貌還是健康,這種緊張一度讓他無比憎恨,此刻卻不得不利用。
直到再次靠近她的懷抱,委屈和傷痛再次數以倍計的反噬,深切的無力感涌上來,幾乎要啃噬掉他的理智。
他才是快瘋了。
宣峋與自己提出要先回客棧休息,游照儀便先將他送了回去,又繼續和許止戈、蘭屏二人前去尋找店鋪。
鄭蓄聽聞幾人要開店,很是熱情的為其介紹,最后選定了離租院不遠處的一個街巷,左右都是開香鋪的,也算有個參考。
事畢,鄭蓄邀幾人共進晚飯,游照儀道:“小妹還在客棧,我可能要回去照顧她,就由大哥二姐陪鄭公子吧。”
蘭屏道:“正是,你回去看看小妹,我與大哥請鄭公子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