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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峋與輕輕搖了搖她的手,說:“你不生氣嗎?”
游照儀頗為驚奇,說:“我生什么氣?”
宣峋與說:“萬一我與別人玩的比你好呢?”
游照儀說:“放心吧,我不會生氣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她這么說,宣峋與反而生氣了,說:“才不要你陪我呢。”說完便甩開她的手,疾步往學宿走,不理她了。
游照儀不知道他怎么了,左等右等不見他回頭,只得先回了學宿,直到晚上躺在床上都沒想明白,掰扯自己說的每一句話,都找不出什么問題,又睡不著,只能睜眼到了天亮。
第二日午時她照舊和焦十安去學堂門口等他們,可是宣峋與卻不似往常一樣走到她身邊,而是與鄭集安站在一起,與她隔在兩端。
狄卻非偷偷問她:“你和宣世子吵架了?”
游照儀真是不知去哪喊冤,只說:“沒有啊。”
可是到了飯堂,他便自己打了飯菜,不似往常一樣等游照儀為他布置,氣氛一時間凝滯,眾人都心有戚戚,不說話了。
這頓飯吃的焦鄭寧狄四人像有螞蟻在身上爬,好不容易吃完,宣峋與偏自顧自的回學堂去了。游照儀有心像哄他,卻不知從何下手,二人從小一起長大,都不是愛說話的性格,通常他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他想說什么做什么,反之亦然,可是今日她真是有些看不懂他。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天,游照儀練武之時都在想這個事情,導致先生看出來,皺著眉頭罰她加練。
赫明山的武課老師有兩個,一是曾被譽為天下第一劍的天聞山莊后人聞序,二則是前左定山軍昭武校尉辛拙言,這位辛先生名為拙言,可是卻極其能言,常常把焦十安念的跪地求饒,乖乖練武,而今日上課的便是這位辛先生。
辛拙言以輕功聞名,今日教的便是如何做到踏雪無痕,眾人只以腳尖站在一個不如兩指粗的木塊之上,目視前方,提神靜氣。
由于游照儀內心惶惶,接連掉下來好幾次,被辛拙言看出,罰她課后加練半個時辰,偏他自己不盯著她,尋了個男同窗幫他盯著。
于是此刻她便凝神靜氣的站在木塊上,頗有些尷尬的和這位同窗對視。
日過西山,黃昏的光越過山頭灑下來,照在游照儀身上,她盡量讓自己屏息凝神,專心提氣,很快便汗濕了滿臉,那位同窗見狀,訥訥的說:“我幫你擦個汗吧。”她汗都要滴下來了。
游照儀正想說不用,又怕自己破功,便任由他用手帕拂了拂汗滴,還沒等他收回手,遠處便傳來一聲怒吼:“游照儀!”
這絕對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聽宣峋與喊這么大聲。
游照儀俱破功,從木塊上跌下來,那位同窗也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世子,便說:“呃,差不多也半個時辰了,你走罷。”
她頗有些感激,點點頭,向宣峋與跑去。
那位同窗怕被世子的怒火波及,連忙收拾了演武場離開了,游照儀剛跑到宣峋與面前,才發現他眼眶紅了,雙目含淚,一臉委屈的盯著她。
她一下子想起他剛入山那晚想裴王妃睡不著,來她的學宿找她,她一出去他便也是這副模樣,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她。
這些年宣峋與雖然還是一樣寡言內斂,但也堅強獨立了不少,她不再與他一起上文課他也沒多說什么,甚至有時候與焦十安、狄卻非也能說上幾句話,此刻又這番神情,倒是把游照儀嚇了一跳,忙說:“怎么了,別哭。”
她身上都是汗,怕弄臟他,先在身上搓了搓手,才給他擦眼淚,又問了一遍:“世子,怎么了?”
宣峋與見她只給他擦了擦眼淚便收回了手,也不抱他,立刻哭的更慘了,沒頭沒腦的撲進她懷里啜泣。
游照儀只好抱著他讓他哭。
待他哭累了,才睜著紅腫的眼睛問她:“你為什么不來找我?”
游照儀說:“我被辛先生留下來加練了,他讓蔣堯年盯著我。”
蔣堯年便是剛剛那位無辜的同窗了,宣峋與抿著唇看了她半晌,說:“灼灼,你也叫我的名字好不好?”
游照儀沒想到他會提出這種要求,有些為難,一時間沒說話。
宣峋與眼淚又要溢出來,哽咽著說:“你叫他們都是叫名字的,為什么叫我不可以?”
游照儀嘗試和他講道理,說:“你看,我叫小郡王也是叫郡王的,我也沒叫名字,我如果叫你名字,那不合規矩。”
宣峋與難得有這么孩子氣的一面,胡攪蠻纏的說:“我不管,你就得叫我名字!”
游照儀見他眼淚又不要錢似的流出來,只能妥協:“那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我便叫你名字,若是有別人在,我就得喊你世子。”
宣峋與思忖了半晌,又說:“那你喊我阿峋。”
游照儀只得破罐子破摔,喊道:“阿峋。”
宣峋與總算高興了,讓她給他擦干凈眼淚,說:“你不許再讓別人給你擦汗了。”
游照儀點點頭,說:“好。”
二人這算和好了,游照儀也松了一口氣,不再每天繃著,只宣峋與更加粘她,每日下午下學不再在書堂等她,非要立在演武堂門口,看著她練武,直到她下課,二人再一起去飯堂。
大致又過了幾天,書院便通知了院試時間,正是六月初九,距今不足三月,院試并非是一錘定音的應士正考,而是只是幫助考生選擇去路的擬考,但由于院試后各方軍隊便可以點兵,若是有些人想好參軍,便不用再參加之后的正考了。
游照儀是早就做好了決定的,參加完院試后就去參加廣邑王府劍南鐵騎的點兵,不再參加正考,但這也意味著院試之后游照儀和宣峋與二人便要分開一段時間,這也是宣峋與最抵觸的地方。
這日知曉消息后,二人便在書堂門口夜話。
游照儀說:“裴王妃其實不想你上戰場。”所以才讓我上的。
近年的戰越來越難打,尤其是北方的叱蠻部落日益壯大,宣應亭率領的劍南鐵騎與其膠著了近一年,今年過年甚至沒有歸家。
宣峋與說:“那你就可以上了嗎?”
游照儀說:“我上戰場是因為王爺和王妃覺得我武藝好,說不定可以打勝仗。”
宣峋與不看她了,低頭悶悶的說:“可是我不想和你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