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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一鳴大致明白這個鬧劇走向,他有些疑惑,他在宮里好像也沒聽說攝政王被罷免:“誣陷皇子可是重罪,皇上沒有責罰攝政王嗎?”
顧煥替他應老順了一口氣,應離繼續說道:“哪有這么容易,槍打出頭鳥,他們設了陷阱讓四皇子跳進去,這罪名落不到他們身上,如今四皇子被皇帝罰了板子和禁足令,怕是在床上恨死攝政王這老東西。”
“攝政王最后讓誰做了替罪羔羊?”
應離嗤笑一聲:“替罪羔羊?沒有,皇上給他期限是在年前徹查,他可一點兒都不急。”
“這事兒雖然查出是四皇子做的,但是皇帝已經對三皇子起了疑心,這老謀深算的狐貍可不打算讓這事這么快了結,這可是嫁禍三皇子的一把好刀。”
“經過這事,大皇子那頭倒是安靜了不少,怕就怕暗地里又在謀劃著什么對付我們,不過想要一擊即命也得看我們同不同意。”
“他們下毒下得隱晦,當時知曉這些事的宮女太監都換掉了,恐怕早已被滅口,以至于我們至今都未能找到把柄反將一軍。”
“若是……”應離原本還想說什么,到嘴后化為一聲沉重的囑咐,“近段時間注意著點,保不準對方會將矛頭指向你,皇帝最近越發精神,甚至有意收回政權,這可不是大皇子他們想要的結果,我擔心他們會對你出手。”
不僅應離,陸一鳴發現顧煥和姜潤山的臉上也不見輕松之色,總覺得有什么事情在瞞著他。
大概是不好的事情。
“學生謹記。”
……
陸一鳴單獨從書房內出來,回頭看了一眼,橙黃色的燭光映照在窗紙上,被燈光拉長的三個身影顯現在視野中,帶著說不清的隔閡。
他甩了甩頭,自嘲一聲,自己怕不是在宮中待久了,染上了宮里的壞毛病。
小玉米的房間內亮著燈,陸一鳴回房的腳步一轉,先去了一趟陸母和小玉米的房間。
咚咚咚——
陸母疲憊的聲音傳來:“進來。”
陸一鳴推門而入,陸母背對著他在哄小玉米,身影看著比最后一次見時消瘦了不少。
他輕輕帶上門,不讓寒風侵襲了這一老一小。
走近陸母身旁,陸一鳴放緩了腳步,他的目光聚集在對方盤起的發間,二十日未見,不知不覺中母親竟多了些白發,明亮的顏色夾雜在黑發之中,異常突兀。
見高大的影子立在身旁一動不動,陸母還在疑惑今晚奶娘怎么一言不發,微微抬起頭后才發現是陸一鳴,她的眼睛彎成半月,眼角明顯有歲月的痕跡。
回過神的陸母緊握著他的兩臂,上下打量后才仰著頭驚喜地說道:“一鳴回來了,兒子,回來了。”
一股暖流從心口擴散,陸一鳴盯著她憔悴的臉五味雜陳,而后配合著放松手臂輕聲說道:“嗯,娘,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陸母再次一寸一寸用目光檢查陸一鳴的身上,發現沒有一處傷口才算真正松了一口,她拉著陸一鳴坐下,從大箱子里找出一個無塵的木匣子,匣子緩緩抽出,里頭放著唯一一封信,此時正安安靜靜地躺在正中央。
信并未開封,但信封袋的表面明顯有些細微的痕跡,一眼便知經常撫摸。
“這是你爹從邊城托人寄回來的信,我一直想著等你從宮里回來了,咱們一起看你爹寫了什么。”
陸一鳴接過信的手指微僵,說實話這種溫暖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但今日這感受卻最深。
他成年后,老院長將曾經撿到他時收起來的信交給他,信保留得很好,并未拆封,樸素的信紙上面只有一個取好的名字,和一段無疾而終的戀愛故事,再無其他。
說不出來是什么感受,總覺得哪里好像缺了一塊又好像什么都無所謂,他面無表情看完后將紙燒了,若不是覺得沒有必要,他甚至想把名字也改了。
怨恨談不上,畢竟是對方將自己帶到世界上,無悲無喜,除了小時候見到別的小孩能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游樂園玩耍羨慕外,好像沒有多余的感受。
直到穿到這里,有了父母。
他才知道有種東西,叫做親情。
他有時候甚至卑劣的想,原身死的好,他才得以鳩占鵲巢,感受到父母的關懷以及偷走一個乖巧的夫郎。
他越是幸福,這種偷竊的感覺越深。
看著還在期待他念信的陸母,陸一鳴小聲喚了一句:“娘。”
這一聲莫名其妙的叫喚可把對方嚇了一跳:“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陸一鳴接過信,側過頭眨了一下眼睛,睜眼說瞎話:“沒事,或許是染了些風寒。”
“你這孩子也不早說,我給你去煮碗姜湯熱熱身,一會兒喝了趕緊躺下睡一會兒,明兒就能好一些。”
陸一鳴拉住陸母的手,讓她坐下:“娘無需擔憂,我早已吃過藥了,等看完爹的信就去睡。”
“你這孩子……”
信封從頭上小心撕開,陸一鳴拿出里面的信紙,一字一頓念給陸母聽:“吾兒青覽……”
信的大致內容說的是,陸父已達邊城與祖母匯合,一切安好,讓他們莫要擔憂,還說了陸父今年春節會在邊城逗留,詢問他們是否過去團聚。
除此之外信里還說了一些邊城的所見所聞,并不似想象中的荒蕪,大片的草原,牧民們無拘無束,生活反而樂得自在。
陸一鳴看完后得出結論:“看來爹在邊城過得不錯。”
“是啊,”陸母欣慰有之,感慨有之,但更多是惆悵,“你爹這些年雖然嘴上不說,但我心里門清,他這是在自責,沒有盡到一個兒子該盡的孝心,每次臨近年關,他都會一個人發上一會兒呆,心里估計不好受,如今你祖母還愿意認他這個兒子,已是不容易。”
說的是陸父的事情,但陸一鳴或多或少聽出了一絲她隱含在這些話里頭的情感。
爹覺得虧欠陸家二老,那么娘呢,是否也有這種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