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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幸的是,夫君沒事,見到夫君的時候,甭提他有多高興,但剛一見面,還沒說上一句話,鋪天蓋地的訓(xùn)斥席卷而來。
無盡的擔(dān)憂換來不理解的斥責(zé)。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頭,讓原本的笑顏瞬間垮下。
“上來。”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裴星沒有聽見,陸一鳴提高音量再次開口:“上來。”
見人杵在原地,他薄唇輕抿,告訴自己沉住氣,對方還是個不懂事的少年。
他走到裴星面前,將人的手臂放在自己脖子上,轉(zhuǎn)身、彎腰、跨大腿、起身,動作一氣呵成。
被背的人一開始動作僵硬,反應(yīng)過來后沒有掙扎起身,他圈緊脖子將身體軟化,把頭埋在他的后頸里,蹭了蹭。
溫暖的體溫隔著濕透的衣服傳來,裴星感受著底下強(qiáng)有力的心跳聲,懸著的心總算能放回原處。
私心作怪,這一刻他舍不得下來,寬敞的背讓他格外心安。
呼呼的風(fēng)聲雨聲從他們耳邊劃過,陸一鳴一言不發(fā),背著某個小夫郎在雨中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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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你們總算回來了,我和你爹商量著出去找你們呢。”
他們推門而入時,陸母身上的蓑衣穿戴整齊,手里正拿著一個斗笠往上帶,一副即將出門的樣子。
陸母仔細(xì)一瞧,裴星居然是被背著回來,頓時心下一驚,緊張道:“星哥兒這是怎么了?!”
“腳崴了。”
陸一鳴走到大堂的椅子旁,想將人放下,好讓人檢查傷勢,但背上的人死死拽著他的脖子,不肯下來。
“星哥兒?”
見人沒反應(yīng),陸母拍了拍裴星的背,遲疑了片刻,伸手摸了摸他貼著陸一鳴脖子的臉,一手滾燙。
“星哥兒發(fā)燒了,阿寶你將人送到房里去,給他換一身衣服,我去替你們燒點(diǎn)熱水。”
原來是生病了。
兩人一路上都沒有交流,陸一鳴有些懊惱,怎么沒發(fā)現(xiàn)他的異常。
他是察覺到兩人貼合的肌膚有些發(fā)燙,但以為是冷熱對比后的心理作用,也就沒想這么多,哪知道對方是生病了。
顧不得太多,他將人放在單人塌上,狠心掰開他圈著的手臂,沒有了熱源,裴星將手收回放在胸前,整個人蜷縮成一團(tuán),發(fā)著顫。
“好冷。”
他的身體外部摸上去滾燙,內(nèi)部就像寒流流過,冰冷刺骨。
“你在這等一下,我馬上過來。”
陸一鳴走到衣柜前,翻箱倒柜沒找著對方的衣服,他便從自己那堆隨手扯了一件沒穿過的,丟在不遠(yuǎn)處的床上。
他又取了一塊干燥的手帕,打橫抱起沒多斤肉的少年,來到床邊。
這人燒得糊涂,全身軟弱無力任人擺布,陸一鳴一件件剝離他濕答答的衣服,寬松的衣服下,少年骨瘦如柴,身上沒多少肉,看得他直擰眉。
替人擦干身體后,他手腳利落地給他套上準(zhǔn)備好的里衣,將他整個人塞進(jìn)被窩里,裹緊被子。
裴星從被窩里伸出手指,輕輕勾著他的衣袖,迷離的眼神盯著他,固執(zhí)地一聲聲叫著:“夫君……”
這一點(diǎn)微不足道的力量,只要陸一鳴一起身就能掙脫,但他沒有動。
輕嘆一口氣,原本還想晾他兩天,讓他長長記性,但還是忍不住回應(yīng)了這可憐的小東西:“我在。”
“你還生氣嗎?”
看著對方有氣無力的模樣,他能怎么辦,陸一鳴將人偷溜出被窩的手臂放回去,緊了緊兩側(cè)的被子角,將它們?nèi)趯Ψ降募绨虻紫隆?
“我沒生氣。”
“那就好。”
見人虛弱地閉上眼睛,他瞅了一眼自己還在滴水的衣物,起身從衣柜中隨手拿了另一套衣服,在屏風(fēng)后換上。
衣袖蓋不全他的小臂,褲子也露出半截小腿,這衣服對他來說嫌小,對裴星來說偏大。
應(yīng)該是前幾年原身的舊衣,也不知道是誰拿出來的,只是現(xiàn)在這身體長高了,還沒來得及改新的。
“熱水來了。”
陸一鳴接過陸母提過來的水桶,倒在浴桶里,他試了試水溫,正合適,陸母已經(jīng)貼心地幫他們兌好,只需倒入即可。
來回了四五趟,浴桶里的水半滿,他將裴星從被窩里挖出來,脫去里衣,將人放入浴桶里,不含一絲雜念。
隨著人的進(jìn)入,水面慢慢升高,正好沒過他的肩膀,待他的身體全部浸泡在水中,陸一鳴拿過手帕,打濕,替他清洗過腰的長發(fā)。
熱氣蒸騰,裴星冰冷的身體在熱水中泡過后,總算回了些溫度。
他沉重的腦袋清明了些,一回想起剛才的事情,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發(fā)燒導(dǎo)致心中燥熱,還是夫君的舉動讓他全身發(fā)燙。
裴星羽毛般的睫毛輕輕扇動,尖端還帶著幾滴凝結(jié)的水珠,他低著頭伸出一只手想抓住頭頂輕柔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