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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沒發丨騷!”
一記腦栗子敲在額頭上,打斷他的胡思亂想,陸一鳴無奈地說:“正常點。”
對方一雙漆黑的眼睛在燭光中閃爍,陸一鳴愣了一秒,移開視線。
環視這昏暗的房間后,他岔開話題:“家里還有多少糧?”
強征之前的陸一鳴,沒有意向考科舉,他原本打算繼續當農民,留在五河村這片地上,好侍奉父母。
他家七畝水田三畝旱田,天災前,三畝水田種植水稻,兩畝水田種植大白菜、番薯、玉米以及甘蔗,棉花和小麥各占一畝旱田,剩下兩畝水田和一畝旱田租給村里,每年收利息就行。
倒不是他們家不想種,只是他們家著實人口稀少,干活沒有人手,五河村就這么些人口,農忙時根本雇不到人。
饑荒和天災這三年,除了三畝水稻和一畝小麥,其余的地都荒廢了,種了活不了,活了收不了,都被人偷走了,餓都要餓死了,誰還管是不是自己家的。
這個朝代對行商禁制不嚴,去前線前,原身偶爾也會跟著陸父陸母去鎮上擺攤,賣一些田里中的瓜果蔬菜,補貼家用。
照理來說,家里的積攢下來的錢和糧,不應該過得像現在這樣貧苦才對。
“這三年的糧都會在秋收后被強征走了,家里省吃儉用還能支撐一個月。”
裴星想起今天上午的事情,發現陸一鳴對宋大娘的態度沒有傳聞中那樣言聽計從,嘗試著開口。
“宋大娘說咱家糧多,”他覷了一眼陸一鳴,見對方沒反應,才嘟著嘴巴繼續說下去,“她帶了鎮上的衙役,強買強賣走家里的糧,給的銀兩還沒饑荒前的一半。”
“家里的糧被征走,我們只好去鎮上買糧,糧商坐地起價,家里反而因為糧食花了不少銀兩。”
“衙役沒留糧?”
“嗯。”
今年沒有戰事,可以緩一口氣,主要是家里的銀兩所剩無幾。
醫館補交三兩銀子,陸父不僅氣急攻心,身上的虧損也不少,窮人家哪里舍得花錢滋補養生。
原本看病不需要這么多錢,陸一鳴暗地里找大夫,讓他幫忙給陸父陸母調養一下,才花這么多。
他從衣襟里掏出剩余的五百三十文錢,交到裴星手里:“這是剩余的錢,你保管。”
其余半兩他有用,暫時沒對裴星說。
錢少了,裴星沒有不高興,反而舒心的很,這說明,陸家不把他當外人!
他鄭重其事地將錢收好,放進荷包里,風風火火擦了擦腳,確認房門和窗戶都緊閉,趕緊起身爬上床,掀開床單的一角,把荷包塞進去,撫平褶皺。
陸一鳴有些好笑,沒想到竟是個小財奴,看錢的眼神完全不一樣,只是藏錢的本事有待提高。
“我去把水倒了,你幫我把以前的書找一下。”
裴星來不及阻止,咋咋唬唬襪子沒穿上,對方早就端著木盆大步流星跨出房門,消失不見。
他窸窸窣窣加快速度,繞過單人塌,走向衣柜,小心取出笈中的藏書,吹了吹漏下的點點灰塵,擺放在書案正中。
雖然他不識字,但他知道,文人總說愛不釋手,喜歡的書一定是翻閱最多的那一本,他暗自猜測陸一鳴的喜好,把其中一本邊緣處上翹微卷的書放在最上面。
嗯……這么貼心的做法,夫君一定會欣喜的。
原身雖然不考科舉,但也上過蒙學,家里有一些閑散的書籍,他空閑時會打發時間,他之前尋著記憶找到書架,不過上頭空無一物,想是有人把它收整起來,以防書籍蒙塵。
陸一鳴想要翻閱以前的書籍并不是真的想讀書,而是有兩件事情得處理好。
第一,原身的字跡。
當時在軍營,他翻看過原身寫到一半的信件,與他的字跡截然不同,半年時間,一個人是不可能無緣無故改變書寫方式的,這個破綻一旦被人發現,會造成不必要的猜忌。
第二,這個時代的文字。
陸一鳴從小練書法,各個朝代的字體基本都認識,但他摸不準這個朝代的字詞語意,得找本綜合書籍,試著閱讀把脈。
等陸一鳴回房,書以及文房四寶被安置在書案上,整整齊齊,裴星挺直腰板,擺著小臉嚴肅地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等家長表揚的小孩。
火光跳動了一下,他順著光線看去,目光定格在書面上,只見藍色的書皮豎著幾個大字:閨房秘書。
他將視線從書面上移開,移到對方臉上,說兩句就會害羞的人,一本正經讓他看這種書?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啊,小裴星,這暗示能再強烈一點嗎?
陸一鳴心里略微復雜,慢悠悠走近他,居高臨下地俯視他,語重心長道:“你還小,不要總想一些沒有營養的東西。”
第5章
裴星一臉茫然,他只不過想在夫君邊上幫忙也不行嗎?
自己怎么好像總是笨手笨腳的,一點小事都辦不好,他暗暗苦惱。
一直未出聲的小苗突然出來刷存在感:“哎呦喂,主人,你家夫郎好熱情呀,你還不快從了他。”
陸一鳴滿頭黑線:“你這種時候就不要出來搗亂。”
“主人你都打三十年光棍了,我之前就懷疑你要么是性取向有問題,要么是某方面有問題,這么可愛的自己的夫郎都不下手,主人你需不需要去找個大夫……”
“再多說一個字,明天不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