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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連,你的病養(yǎng)得怎么樣了?大概什么時候回來?”
如果是關(guān)心人,不會半夜打來電話,這個叔叔他了解,只有觸發(fā)利益的時候,想到了誰的電話就會打到。
“養(yǎng)得差不多了,明天中午會去復(fù)查。”
“那就好,叔叔最近太忙,都沒空關(guān)心你,”岑余剛嘴上說著關(guān)心,下一刻就直奔來由了,“今天接了一筆大單子,是高原線那邊的,很多鋼材,你知道車隊里的人都沒你出色,幾個老家伙不敢跑,所以都等著你回來。”
車隊里的老滑頭都是人精,拉鋼材跑高原線,回來再拉一車礦物原料,少說也能賺一萬出頭,不想賺錢,就是這錢本身不好賺。
岑連問了句:“叔,具體是跑哪兒的?拉的什么貨?”
見岑連沒有正面回答,岑余剛的語氣就有些沖了:“叔還能坑你嗎?自然是賺錢的才叫你,而且是政府牽頭的,高原鑿大橋,你只要打頭陣去了,再回來,車隊里的那些老家伙能不跟著你繼續(xù)去?”
岑連這些年能攢錢,很大的原因是他不惜命,經(jīng)常在車上十天半個月,跑完一程后,可以不帶休息的繼續(xù)跑下一程。
欠的錢太多,還有一個妹妹才小學(xué)六年級,岑連寧愿自己與欠款糾纏,也不想自己的妹妹卷入進(jìn)來。
“叔,你也知道我這次生病的原因,琳琳讓我在濰城呆三個月,做哥哥的得聽話,她就我一個親人了……”
“你說的什么話,你這些年跑車,琳琳不是你嬸子看顧著?我們不是她的親人?而且……”見岑連的態(tài)度搖擺,岑余剛放了一劑猛藥,“張師傅他娘又來鬧了,說五保院的菜不好,得給領(lǐng)導(dǎo)加錢,我提前給你墊付了一年的加餐錢。”
又欠債了,岑連手上捏著的乒乓球,無奈地放下。
“叔,問您件事,我是欠張老娘一輩子了嗎?她放的那場火,要是我被燒死,她就沒人鬧了是不是?”
“現(xiàn)在辯解沒用,”岑余剛的語氣不善,“只要你活著,父債子償,就是天經(jīng)地義。你后背的燒傷,是我女兒照顧你一個月才逐漸好轉(zhuǎn)的,人不能忘本。”
“我不能背債一輩子吧?”岑連垂下眼眸,緩緩道。
“這是你的命!”岑余剛不想啰嗦下去,“運輸線大概一個月后啟動,我再給你半個月的休息時間,到時候我需要在貨運車隊看到你。”
命么?岑連并不信命。
他可以安于己身,但是岑連做不到只獨善其身,作為長兄、兒子的責(zé)任,都必須讓他面對難題。
目前還差六萬,都是銀行的借貸,岑連的父親不會走歪門邪道,至少讓他在接手這個爛攤子的時候沒有不清楚的賬目借貸。
這些是實際帳額,但另外牽扯的人情帳額就難以說清楚了,比如岑余剛隔三差五的一筆當(dāng)年事件受害人的人情撥款。
而且,他們一家待琳琳確實好,這一點岑連沒法否認(rèn)。
岑余剛就是算定了岑連的性格,守良心規(guī)矩,和他老爹一樣。
所以,半月后,岑連一定會回瑜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