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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狼騎在甄郡的地面上是最強悍的力量,可是如果激怒了朝廷,黑羽將軍帶人殺過來,別說八百狼騎,就算八千狼騎,那也要被黑羽將軍手下的兵馬砍瓜切菜般收拾掉。
史陵走到正門前,這才停下腳步,面對著都尉府那厚重的黑色大門,微一沉吟,才輕聲問道:“目前是否沒人出來過?”
“回統領,無人進出,也沒有任何人出來說話。”嚴青低聲道。
史陵點點頭,指著大門道:“你去敲門,就說狼騎統領史陵要求見韓雨農韓都尉。”
嚴青一手按著佩刀,大步走到正門前,抬手用力派了數下,這才大聲道:“狼騎史統領,求見你們韓都尉,快叫韓都尉出來說話。”
門內沒有聲音,嚴青皺起眉頭,回頭看了史陵一眼,抬手想再次拍門,卻聽“嘎吱”一聲響,嚴青嚇了一跳,向后退了兩步。
大門打開,只見到數名都尉府衙差率先沖出來,手握大刀,隨即便見到韓雨農一身便裝緩步走出,看他模樣,尚未梳洗,似乎剛剛起身。
韓雨農是都尉府都尉,自然是住在都尉府之內。
“狼騎?”韓雨農掃了一眼,目光落在史陵身上,卻是展顏笑道:“一大早外面馬蹄聲聲,韓某還以為是城中出了什么變故,需要狼騎入城解決,吩咐部下沒有郡守大人的命令,不得輕舉妄動。”指著虎視眈眈的一眾狼騎兵笑道:“史統領,這是什么意思?莫非真的如我底下人所言,狼騎入城,是要圍困都尉府,與我都尉府為敵?”
他雖然面帶微笑,但史陵當然明白他最后一句話的厲害。
都尉府代表朝廷,與都尉府為敵,也就是與朝廷為敵,與朝廷為敵,也就是反叛。
韓雨農沒有說出“反叛”二字,但那意思,分明是指責長信狼騎是否要謀反。
第66章 馬車里的聲音
史陵立刻笑道:“韓都尉誤會了。史某此來,絕不是為了要與都尉府為難,而是受老侯爺的吩咐,抓捕叛賊。”
“叛賊?”韓雨農臉上的笑容立時收起來:“史統領這話的意思,我聽不大明白。城中何時有叛賊?”
史陵道:“韓都尉或許不知,昨天夜里,有人行刺少公子,雖然只是傷了少公子,但侯府門客郎申水郎先生卻被殺死。”
韓雨農臉色驟變,吃驚道:“郎申水死了?”
史陵見韓雨農反應,似乎真的半點不知郎申水被殺,微點頭道:“正是。刺客共有兩人……!”想了一下,搖頭道:“準確來說,昨夜的刺客一共有三人,一人行刺失敗,被同黨接應救走,但現場卻還潛伏著另一名刺客,當是少公子和郎先生只以為刺客已經逃脫,沒想到他們留有后手。刺客出其不意,殺死了郎先生,本來還要刺殺少公子,幸虧少公子運氣好,躲過一劫,不過刺客也趁亂逃脫。”
韓雨農眉頭鎖起,道:“行刺少公子,那自然是大大的反賊。史統領,反賊可還在城中?”
史陵頷首道:“說起來,行刺也幸虧是在夜里。韓都尉知道,龜城夜里是不能打開城門,需等到卯時才能開城,在此之前,無論是誰都出不了城。史某接到報訊之后,連夜帶人飛馬趕來,在卯時之前入城,而且立刻封鎖了整座龜城,眼下四門也被史某的人控制,在找到兇犯之前,絕不會打開城門,所以兇犯在行刺之后,沒有機會逃出城,如今只能是躲在城中。”
“應該如此。”韓雨農立刻道:“都尉府有協助侯府平定叛逆之責,如今竟然有反賊在城中,都尉府自然義不容辭協助抓捕兇犯。”上前一步,問道:“史統領帶人前來都尉府,莫非是要與韓某商議接下來該如何行動?”
史陵笑道:“這一次抓捕兇犯,我們人手足夠,而且剛才史某已經派人在全城大街小巷張貼通緝令,讓全城百姓共同搜尋兇犯,只要能提供線索,甚至抓到兇犯,無論死活,老侯爺都有重賞。”
“等一等。”韓雨農立刻道:“史統領,你說已經派人張貼了通緝令,難道已經確知刺客是誰?否則這通緝令又是通緝誰?”
史陵含笑道:“刺客的身份,確實已經明確。只是……韓都尉恐怕想不到刺客是誰。”
韓雨農嘆了口氣,道:“這些日子公事繁多,身體有些疲憊,所以昨晚早早就睡下。”苦笑道:“史統領或許還不知道,都尉府步快捕頭魯宏知法犯法,被拘押下獄,馬快捕頭孟子墨更是離職要歸鄉,所以這兩日巡查有些疏忽,這倒是我都尉府的責任。你說的刺客,到底是何人?”
“正是都尉府之前的馬快捕頭孟子墨。”史陵盯著韓雨農眼睛道。
“什么?”韓雨農失聲道:“孟子墨?”
不但是韓雨農大吃一驚,便是他身邊的都尉府衙差們,也都是大驚失色。
史陵肅然道:“昨夜行兇之時,在場許多人都認出刺客正是孟子墨,所以確鑿無疑。”
“絕不可能。”一名馬快衙差冷笑道:“你們口說無憑,有什么證據證明是孟……孟子墨所為?都是你們的人,難道你們說是誰就是誰?”
其他捕快立時都叫道:“不錯,你們血口噴人,沒有證據,怎能污蔑好人?”
韓雨農抬起手,示意眾人靜下來,盯著史陵問道:“史統領,是否當場所有人都看到孟子墨的樣貌,確定無疑?又或者說,當時只是你們懷疑刺客是他?”
史陵當然想說有人看清楚了孟子墨的樣貌。
但事實的情況,雖然甄煜江等人確定刺客就是孟子墨,但孟子墨自始至終蒙著臉,甚至連一句話也沒有說。
事發逍遙居,現場卻并非只有甄侯府的人,樓子里有不少客人躲在門后面偷看。
若是此刻斬釘截鐵說是看到了孟子墨的面孔,回頭朝廷派人追查此事,得到的實情與事實不符,那么甄侯府自然就要被冠上信口開河肆意污蔑的罪名。
史陵沒有直接回答韓雨農的問題,反問道:“韓都尉,孟子墨現在是否在都尉府里?”
“他既然已經離職,不再是都尉府的人,當然不會在這里。”韓雨農淡淡道:“而且恕我直言,你們如果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他就是刺客,他即使現在就在都尉府,你們也沒有資格抓捕他。”
史陵笑道:“如果他真的在都尉府,那就請韓都尉請他出來,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哦?”
“昨夜行刺的兇手,受了重傷。”史陵道:“他背部至少被砍了三刀,腰間有一刀,最明顯的就是右腿也被砍了一刀。”臉色變得冷峻起來:“如果孟子墨毫發無傷,那么昨夜行刺之人自然不會是他,否則……非他莫屬!”
韓雨農鎮定道:“如果孟子墨真的在都尉府,我還真想讓他出來自證清白。只不過他前日離開之后,我便再也不曾見過他。”沉聲道:“你們可見到他?”
眾捕快異口同聲道:“不曾。”
“史統領也聽到了,都尉府的人都沒有見過。”韓雨農抬手道:“所以還請史統領帶著你的人馬,立刻離開此地。你們要抓孟子墨,盡管去搜找,我只愿你們不要冤枉了好人。”
史陵道:“孟子墨的住處,已經派人前往,不過史某覺得他現在應該就藏匿在都尉府。”
“難道史統領還準備帶人進都尉府搜找不成?”韓雨農冷冷道。
都尉府雖然人手不多,但一聽韓雨農這樣說,立時都按住了腰間刀柄,對正門外的狼騎怒目而視。
史陵點頭道:“我正有此意。韓都尉,聽說不久前,孟子墨被懷疑在侯府偷盜,少公子為了讓孟子墨證明清白,允許你們的人在侯府搜找,不知可有此事?”
“少公子寬宏,確有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