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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進了府內,隨在鬼手三身后,穿庭過院,所見之處,雕梁畫棟,古色古香,這偌大的宅邸就像是一座迷宮,院中有院,廳后有廳,看慣了城中大都是夯土筑建的房舍,進入堡內的秦逍大開眼界,只覺得這高墻內外完全是兩個世界。
穿過一道拱門,順著一條青石小徑到了一處院子外,院門敞開,秦逍瞧見那院門頭掛著一塊匾額,書著“靈鶴軒”三字,院門左右,各有一名刀手守衛,跟著鬼手三進到院內,就聽到一個聲音驚呼道:“大……大人!”
韓雨農和秦逍都是循聲望去,只見到寬敞的院內,此刻竟有七八名青衣刀手,其中數人拔刀在手,中間一名大漢被五花大綁,秦逍一眼便認出正是馬快捕頭孟子墨。
刀手們瞧見韓雨農出現,倒似乎是害怕韓雨農上前搶人,立時有兩人上前扣住孟子墨被反綁的胳臂,欲要將他按倒跪下,孟子墨低吼一聲,掙脫開來,回身怒目而視,卻是將那兩人嚇退了一步。
見到孟子墨被五花大綁,秦逍有些吃驚,韓雨農也是眉頭一緊,卻還是異常鎮定,并不說話,徑自往前,進到了屋內。
屋里面很寬敞,也很雅致,秦逍進屋的一瞬間,就有一股異香味道撲面而來,這種香味他此前從未有聞過,對于在嗅覺上有著異乎尋常靈敏的他,這股香味也立刻銘記在他的嗅覺倉庫之中。
秦逍微閉眼睛,挺著鼻子微嗅了一下,但很快就跟著韓雨農上前幾步。
廳中的一張案幾上,擺著滿滿一案幾水果,秦逍先不看其他,只瞧那水果,便知道就這些水果已經是價值不菲,至少在龜城的鋪子里,一樣也是買不著。
案邊的椅子上,蹲著一名身著紫衣的年輕人,二十四五歲年紀,仰著頭,手臂抬起,兩指捻著一顆葡萄放入自己口中,隨即撇過臉,將葡萄皮吐在邊上的盤子里。
“少公子!”韓雨農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年輕人抬起頭,冷冷道:“你跑來做什么?”
秦逍認得此人正是長信侯的次子甄煜江,比起長信侯深居簡出,這位少公子在龜城卻是無人不知。
甄煜江性情張揚,在甄家人的眼里,龜城就是他們的國土,而在龜城生活的人們就是甄家的子民,所以甄煜江隔三差五都會騎著高頭大馬,在一群護衛的保護下,穿過長街,享受著兩邊人們投過來的敬畏目光。
見過長信侯的寥寥無幾,可是龜城不認識甄煜江的卻并不算多。
距離甄煜江兩步之遙,是一位身著藍色長衫的中年人,身形瘦長,頜下一縷青須,單手背負身后,一雙眼睛卻是打量著韓雨農,唇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
韓雨農道:“聽說孟捕頭因為昨夜踢死了侯府的一條狗,所以今天中午登門謝罪,但到現在還不見他回去,韓某是他的上司,過來問問是什么情況。”
“你不用多說了。”甄煜江冷笑道:“你就算上門,那也保不住他,今天老子要弄死他。”
韓雨農皺起眉頭,道:“雖說孟捕頭魯莽,但踢死一條狗,罪不致死吧?”
“誰和你說是因為一條狗?”甄煜江從椅子上跳下來,盯著韓雨農眼睛道:“他偷了御賜寶物,膽大包天,那是非死不可。”
“御賜寶物?”韓雨農微微變色。
那藍衫中年人此時才背著手往韓雨農這邊走過來,皮笑肉不笑道:“孟子墨登門謝罪,少公子還以為他是真心謝罪,請他來這靈鶴軒等候。少公子當時有事在身,沒有立刻見他,讓他獨自在這邊喝茶,后來抽時間過來寬慰幾句,本想讓他回去,但卻忽然發現,放在靈鶴軒的御賜佛像不翼而飛。”
“御賜佛像?”韓雨農皺眉道:“郎先生,你是說孟子墨偷了御賜佛像?”
藍衫中年人郎先生點頭道:“不錯。御賜佛像是圣人所賜,就放在這靈鶴軒內,孟子墨進來的時候,佛像還在,可是他要離開的時候,佛像卻不翼而飛。”抬手指著角落的一只楠木古董架:“你自己去看看,佛像本來是擺在那貝盒之中。”
第3章 御賜佛像
陷害!
韓雨農心里立刻就知道了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甄侯府一直將都尉府視為敵手,但都尉府直屬于朝廷,而且一直行事小心,并不給甄侯府發難的機會,但這一次孟子墨踢死了甄侯府一條狗,為免事態擴大,登門謝罪,卻恰恰被甄侯府找到了機會。
盜取圣人賞賜的寶物,當然是一個要命的罪責。
孟子墨盜竊御寶的罪名一旦坐實,身為他頂頭上司的韓雨農,當然也難逃牽連,若是能夠借此機會扳倒韓雨農,也就等若是搞垮了都尉府。
當初那個走狗般的都尉府,如今卻成了掣肘甄侯府的麻煩,甄家的人當然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借此機會當然要好好地治一治都尉府,讓都尉府的人明白在龜城誰才是真正的主宰。
古董架上確實有一只用貝殼制作成的精致盒子,里面空空如也。
秦逍走到古董架邊上,將腦袋湊近那盒子,閉上眼睛,挺著鼻子嗅了嗅,很快回頭道:“大人,貝盒里是空的。”
韓雨農瞥了他一眼,心想瞎子都能看出里面是空的,倒也不用你提醒。
“你們從孟子墨身上搜到了佛像?”韓雨農神色凝重,盯著郎先生問道。
郎先生還沒有說話,甄煜江已經道:“佛像是他在靈鶴軒等待的時候丟失,那自然是他偷的。”
“如此說來,少公子并沒有從他身上找到佛像?”
“誰知道他藏在何處?”甄煜江不耐煩道:“登門謝罪是假,偷盜寶物是真,韓都尉,你們都尉府的人還真是膽大包天啊。”
秦逍心下一驚,他知道甄侯府的人素來霸道,卻不想竟然霸道至此,看來今日還真是兇險得緊,也難怪來路之上,韓雨農事先便有囑托。
他對孟子墨的為人十分了解,以孟子墨的性情,當然不可能在甄侯府偷盜,但對方蠻橫霸道,強行給孟子墨扣上盜竊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孟捕頭是都尉府的人,他是否真的盜竊御賜佛像,還要細細調查。”韓雨農當然不會就這樣看著甄侯府給孟子墨定罪,神情冷峻:“如果佛像真的是他所盜,都尉府自然會嚴加懲處。”
郎先生怪笑一聲,道:“那倒不必。當年圣人給了老侯爺旨意,在甄郡地面上,但有盜賊橫行,甄侯府有責任平亂剿匪。孟子墨盜寶,那就是盜賊,甄侯府有權懲處。”
“別廢話了。”甄煜江揮揮手:“郎先生,讓人將孟子墨拖到侯府正門外處決,讓所有人都知道,龜城法紀嚴明,就算是都尉府的人偷盜,那也絕不容情。”
韓雨農臉色一沉,環顧四周一圈,雙手已經握成拳頭,用目光暗示秦逍快走。
哪知秦逍面帶微笑,看著甄煜,完全不和自己目光接觸,淡定說道:“少公子,我知道佛像在哪里。”
聲音突兀,幾人不由都看了過去,只見到秦逍一臉人畜無害的微笑,正看著甄煜江。
甄煜江打量秦逍兩眼,問道:“你說什么?”
秦逍拱手道:“少公子現在最在意的肯定不是如何治孟捕頭的罪,而是要找回御賜佛像,那是圣人御賜,若是丟失,侯府也是不好向朝廷交代。”
甄煜江冷哼一聲,秦逍繼續道:“無論孟捕頭有沒有盜取佛像,佛像肯定還在侯府內。”
“靈鶴軒內外都已經找遍,沒有佛像的蹤跡。”郎先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