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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有些遲疑,宋謙補充道:“是大哥叫我來的,你放心。”
顧聘姌這才放心下來,跟著宋謙出去。
卻說幾乎同一時刻,鹿鳴山的山路上,宋熾也終于作出了決定。
“父皇,山下恐有埋伏,兒臣前來護駕。”
宋熾身后率著近千人的府兵,齊齊跪倒在宋琛面前。
宋琛懸著的心這才終于落了下來。
許冀林造反,打的是擁戴宋熾的名號,那他這個兒子一定是知情的,他其實也在擔心,宋熾會怎么選擇,要知道自己尚未立太子,倘若今夜稍稍出些什么意外,瑄兒只有三歲,皇位多數還是會落在宋熾頭上,所以倘若許冀林謀反成功,最大的得利者該是宋熾。
雖說在他的部署下,許冀林成功的可能性并不大,但他的兒子在這樣關鍵的時刻選擇了他,讓他覺得從前的心血并沒白費。心里終于得了安慰。
但宋琛不知,宋熾的這個決定做得有多煎熬。
許冀林的人趁他不注意帶走了顧聘姌,用來要挾他,逼他一起謀反,還說那個位子是給他留的,倘若他不同意,顧聘姌就沒有活路了。許冀林這一招,委實拿捏住了他。
一邊是他最愛的女人,腹中還有他們的孩子,另一邊卻是自己的父皇,他該怎么選擇?顧聘姌煎熬,他同樣萬蟻噬心!況且最重要的一點,他想讓人去救顧聘姌,可她的身份又不能讓外人知道,她曾是寧妃,出席過幾次上元夜宴,她也是安國侯家的小姐,京中亦有不少人能認出她……
最后走投無路的宋熾選擇了向胞弟求助,好在宋謙依然視他為親生的兄長,答應幫他救出顧聘姌,他便先來支援父皇。
而至于顧聘姌的身份……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宋琛本身帶著兵,此時加上宋熾的府兵,兩支隊伍合并一起,也有幾千人了,果不其然,在山路將要走完時,一隊叛兵出現了。
雙方隨即展開廝殺,許家軍雖然兇悍,但畢竟走的是造反的路,許冀林動員時稱的是擁立皇長子,但誰料變數橫生,那些將士們卻見此刻的皇長子竟以身護著皇上,這叫他們頓時心生疑惑,一旦分了心,廝殺起來自然就弱勢了許多,皇家的禁軍也不是吃閑飯的,加之有瑜王府府兵的協助,不過兩個時辰,叛兵半數被斬殺,半數繳械投降。
又過了半個多時辰,天色朦朧將亮的時分,君王一行已經進了城。
城內遠比預想的要好,在他的手諭到達前,得知許冀林叛亂,秦穆父子就已經出動,配合著被緊急調動而來的京衛軍,與許冀林展開正面廝殺,秦家父子聯手,將許冀林的主力引開,算是暫保了皇宮的無虞,等到宋琛抵達,宋謙也趕了過來,宋熾見到胞弟向他微微頜首,終于放下心來,他知道,顧聘姌平安了。
此時場面混亂不宜久留,秦穆帶著一部分的禁軍先護送著宋琛父子回了宮。
圣駕已經平安回宮,接下來禁衛和京衛的幾股力量擰在一起,與叛兵進行最后的廝殺。血雨腥風的兩個時辰過后,勝負已分,叛軍首領許冀林,被秦遠一箭射中右臂,最終被禁衛軍活捉。
若不是父親說一定要留著活口,秦遠的箭不會只射中對方的右臂,但留著他的命也好,他想死在戰場上,那實在太過便宜他了。
昔日許冀林誣陷岳瀾,今日他自己親做了一回叛亂罪臣,所以昔日岳家嘗過的,他很快也會嘗到了。
內城足足戒嚴了一整天,直到第二日,這一場小小的叛亂留下的痕跡才被徹底清除。
聽聞京城內平安,第二日的午后,褚雪帶著幾個孩子也打算動身回宮了。
前夜下山之時,宋琛顧念她們母子幾個的安危,留下了一隊兵馬,此時京城戒嚴,又有兵馬護送,料想不會有什么意外,畢竟歷經一場混亂,一家人無論大小,都迫切渴望團聚。
然而危險卻常在人毫無防備的時候出現,就在褚雪將要踏上馬車出發之時,原本恭送她的行宮宮人里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生面孔,趁著眾人防備微有些薄弱之時,便對著褚雪和懷里的瑄兒動了手,那個一身太監打扮的人忽然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劍,狠戾的直沖她們母子而來。
☆、第133章 深寵(正文完結)
人群立刻有人尖叫,但離褚雪最近的只有雁翎,雁翎見狀,急撲向前出手要打落對方的劍,可無奈那刺客力氣太大,盡管方向被打偏,但劍仍擦過人的身體帶上了血,雁翎的胳膊受了傷。
刺客正欲再刺,卻被趕上前的侍衛們制止,一道冷光閃過,頃刻間,刺客的胸膛被穿透,徹底沒了命。
褚雪趕緊去捂孩子們的眼睛,臉色蒼白的雁翎望去,觸上了兩道焦急的目光,正是陸方。
行宮里有值守的御醫,見到雁翎受了傷,褚雪趕緊命人去傳,但在御醫趕到之前,她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淙淙冒血,叫人膽戰心驚。
“雁翎?”
有幾個聲音同時驚呼她的名字,都是跟她朝夕相處的伙伴,比如如月,比如她的主子褚雪,但那聲音里明顯夾著一個男聲,眾人一怔,雁翎自己也是意外,抬頭望去,正看見收拾完刺客后回到她身邊滿臉焦急的陸方。
沒容雁翎說些什么,御醫趕了過來,開始為她包扎,所有人的注意力也就全都放在她的傷勢上了。
那刺客抱著一定要除去褚雪母子的決心,手中的短劍赴了全力,因此雁翎的傷口堪稱觸目驚心,長長的一道幾乎要傷透筋骨,這丫頭雖然連疼都不喊,臉色卻一片蒼白,眼看嘴唇都快沒血色了,褚雪急聲問,“怎么樣,傷的到底如何?”
御醫邊為雁翎上止血藥邊回話,“回娘娘,傷口不淺,所幸未及筋骨,休養月余,便能康復了。”
褚雪這才稍稍放了放心。見她滿臉焦急,雁翎虛弱勸道:“主子,您,您別急,奴婢沒什么……”
“不要再說話了,好生休養。”褚雪趕忙吩咐。
雁翎只好點頭應下,目光又向著因她露出胳膊而轉過身去避嫌的陸方投去,也不知是不是有了心靈感應,她覺得那具高大的背影好像微微動了一下。
因出了這樣一件事,回宮的行程不得不往后推遲了幾個時辰,等回到裕芙宮已是日暮時分。褚雪先安排了雁翎去休息,才跟孩子們用了膳。宋祺跟宋寧掛念尚在病中的娘親,去向太后請過安后便趕緊回了瑤華宮。
而宋琛,一直在勤政殿忙到深夜。
此次許冀林能攻到宮門外,京城的防衛的確是出了大紕漏,待查明后才發現,原來京衛司內也存著一個叛臣,便是自秦遠調任后接替了他位子的指揮同知,此人雖已在叛亂中身死,但這個問題不容忽視,宋琛發下話去,順藤摸瓜,緊接著查出了安排官員升遷的幾個吏部官員。這促使宋琛下了決心,發下話去,要嚴查朝中許氏余黨。
等暫時忙完手頭事,驚覺已經夜深,他這才起身,敢忙去了裕芙宮。
孩子們已經睡了,經歷過白天的一場驚魂,也或多或少的受了些驚嚇,褚雪把她們都哄了一遍,又去看了看雁翎,這才回了寢殿。她前腳踏進來,宋琛后腳也到了,一句話還沒說,兩人才來了場緊緊的擁抱。之前他先下山回宮,她不知有多掛念,生怕會有什么萬一,她的人生才剛圓滿,不想失去最重要的人。而他何嘗不是,所以前夜才把幾乎一半的精兵都留在了行宮,寧愿自己涉險,也不叫她和孩子們有什么閃失。
“皇上,”她眼眶濕了,“終于平安了。”
他嘆息,“總是讓你跟朕受險。”
她搖頭,這條路從開始便注定會是這樣吧,跟著他,走在權利的刀鋒上,自然會有風險,可是倘若沒有他,沒有這百般滋味,爹沉冤得雪的那一天要等到何時?
所以,總是得大于失吧,畢竟遇見他之前,命運已經那樣殘酷了。
相擁一夜,第二日,生活恢復如常,君王依舊早朝,皇后料理后宮。
自視為梟雄的許冀林想要殊死一拼,然而網沒有破,他卻是必死無疑了。早朝之上,君王親定了他的叛亂及陷害忠良之罪,連倒也不必再過堂審,三日之后處以極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