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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屬于她的這個夢,馬上就要實現了。
不同于紫芍苑的歡欣鼓舞,殷梅苑中卻有些離愁。
李姣云是燕州人,娘家就在城里的知府衙門,作為書香門第里的大家閨秀,她溫婉端莊,從前不是沒有做過關于姻緣的美夢,可無奈,父親把她送進了恒王府,做了側妃。她承認,恒王很優秀,是很容易讓女人傾心的男子,可傾心有什么用,她只是個妾,她曾用心愛過他,所換來的卻是并不如意的命運。
她滿懷希望生下兒子,卻被別人抱養,若不是后來又有了女兒,她真不知往后的日子該怎么熬?親生的骨肉就在眼前,可她不能養育他,眼睜睜的看著他受著別人的教養,自己從不敢輕易關懷。
因為她只是個妾,她沒有權利去跟他的妻爭。而且,根本也爭不過。
后來夏婉音進府,宋琛分給她的心思少了,她的日子反而比從前好多了,丹薇苑不再處處盯著她,她帶著女兒,連生存的空間都寬敞了不少。她心里竟暗自舒服了許多。
所以眼看要去到人生地不熟的京城,眼看還要面對更叫洶涌的深宮,她該如何是好?男人愛她,她的苦熬還值,男人已經不再愛她,或者從來也沒愛過她,那她此生,不過是在耗日子罷了。
如果有選擇,她寧愿嫁給一介布衣,不要什么富貴榮華,寧愿粗茶淡飯同甘共苦,只要她的夫君真心待她,享受一個女人該得的尊重,不要再做權利的犧牲品。
相較于其他的院子,晚棠苑這邊要簡單得多,褚雪的信隨圣旨一起送到,她在信中都交代好了要帶的東西,如月是個細心的,自然不用她操心,除過一些物品,褚雪還特地指明要帶綺靜回京,京城王府里也有下人,自然這邊的下人是不必都跟去的,除過貼身伺候主子的那幾個,基本都要留下。眼下是用人的時候,褚雪跟綺靜相處了些日子,覺得她貼心穩重,很不錯,故而特意交待了一下,生怕把她拉下。
這樣一來,晚棠苑這邊,進京的除過如月,綺靜并金玉,蕙心,也并沒多余的人了,等到一切收整完,燕州恒王府的大隊人馬,就啟程了。
因為有宋寧在,擔心這個小丫頭路途顛簸會身體不適,一行人馬就放緩了速度,舟車勞頓十日之后,京城的恒王府終于頭一次迎來了全部的主子。
自打接手朝政,宋琛就更加忙碌,但盡管忙,所有的公務他都處理的井然有序,并無任何不足弊端,畢竟已經做了那么多年的準備,他的眼光,從來不之短淺在自己的封地上,所以眼下整個天下的大事都擺在面前時,他處理起來依然不慌不忙,井井有條。
這終令依然在病中的建和帝欣慰了一些。這個孩子果然是堪當大任的,他暗自慶幸,宋氏的江山總算后繼有人,此番亡羊補牢,總算為時未晚。
家眷們到京的第二日,宋琛帶領全家進宮問安。因廢太子叛亂,他的子嗣家眷們也都被流放,因此宮中已經清凈了許久,此刻乍一見宋琛的孩子們,建和帝喜笑顏開,好好享受了一回天倫之樂,精神也似乎好了不少。
于是許錦荷回府后便同宋琛商議,讓孩子們每日進宮向皇祖父請安,見父皇跟孩子們在一起的確精神好了不少,宋琛也點頭同意了,于是一連幾日,已移居福寧宮的建和帝有了孫輩們的陪伴,看上去精神又好了不少。
但好景不長,一個月后的某個清晨,一名刑部官員匆匆拜訪過宋琛后,宋琛難得沉默了。
唯一一名在逃的廢□□人薛躍升,被捕到案了。
其實早在第一次遇刺后,宋琛就派人去探查了薛躍升的底,因為他知道,以廢太子及身邊輔臣們的心思膽量,是不會做出先動手暗殺他的事的,那么,必是有意外出現,而薛躍升,正是這個意外。
其實在太子派人刺殺自己之前,宋琛并無這么快扳倒對方的勝算,但太子的突然出手,倒是讓他看到了這個契機。
所以他趁眾人震驚之余,迅速自導了第二次的刺殺和對京城褚府以及天牢里曹仟的突襲,他當然不是想要褚霖和曹仟的性命,只是借此機會落實在父皇心中,太子殺人滅口,謀害手足的嫌疑。
但事成之后,他也一直在想,這個薛躍升,到底是誰的人?
教唆太子謀害自己,自已倘若出了意外,以父皇的性格,必定會去嚴查,不難查出是誰下的狠手,而倘若太子也因此被廢,誰才是最大的勝者?
七個弟兄中,除過他,還有一個善謀略的,當屬老四寧王。
再結合探查到的情報,宋琛百分百肯定了薛躍升背后的主使。
寧王。
好一招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宮變一事后,宋琛其實知道薛躍升逃去了哪,浩瀚塵世,容一個人隱匿藏身并不算難,但可惜寧王做事太狠絕,居然想殺人滅口,其結果便是,薛躍升主動向朝廷投案,欲揭發寧王的不軌之心。
如此一來,刑部本是追捕逃犯,卻又牽出一樁大案,還涉及另一位親王,這超出他們的能力范圍,自然是要上報的。
宋琛的沉默在于,他原以為以父皇的行事手段,對于亂臣賊子可以毫不留情的痛下殺手,但父皇這次的一病,他才發現,原來他雷霆萬鈞的父皇,也有脆弱的一面,此次遭遇兩個兒子的背叛,已讓他心神重創,倘若讓他知道又多出來個老四,他可還挺的過去?
但是刑部已然知曉,已不是他想壓就能壓下去的了。
沉默片刻后,他吩咐:“召集大理寺卿,都御史,刑部尚書過來見本王,不軌欲行叛亂之罪,需三司會審。”
手下人領命退出。
福寧宮。
已移居此處多日的建和帝見到前來參見他的三法司主管與宋琛,不由的眉間一沉。
摒退宮人們后,建和帝平靜問道:“人來得這么齊,是有什么大事了?”
大理寺卿裴景頓了頓,將薛躍升投案一事詳盡稟報了出來。
出人意料的,建和帝并未馬上動怒,只是淡淡問了一句,“可查清了?他所言非虛?”
三位大臣一臉肅穆,齊聲應是。
建和帝轉向一旁立著的宋琛,道:“你說來聽聽,這事該怎么辦?”
宋琛早已料到父皇會這樣問,遂淡然說出自己的看法:“寧王安插幕僚挑唆太子叛亂,手足相殘,妄圖弒君篡位,這已是不可饒恕的重罪,兒臣以為,其用心之歹毒,當褫奪親王封號,廢為庶人。”
建和帝似乎并無露出意外之色,而是進一步問道:“若廢去寧王府,東南邊該如何安防?”
“兵權收歸朝廷,由朝廷駐兵。”宋琛堅定答道。
建和帝盯了他半天,許久,眼底終于溫和了些,點頭道:“照你說的辦吧,明兒擬個旨,以朕的名義。”
“是。”眾人領命退出。
以他的名義削藩,以父親的名義治兒子的罪。
又一個兒子……
這難道是他當年弒兄的報應?
建和帝悲笑一聲,猛烈咳嗽起來。
☆、第46章 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