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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遠定定的立著,驚訝的看著眼前的少女。
雖然已經過去了那么久,他依然記得她小時候的樣貌,再看到現在的她,憑著直覺,他幾乎一眼認出。
況且跟在她身后的丫鬟,不就是楠風嗎?
真的是她!
雯雯!
你居然……還活著!
九年了,她長大了,比小時候更加漂亮,儼然一位絕色佳人。
但是,你怎么會在這?為什么要退到恒王身后?
秦遠有太多疑問,急切盼望任何一個知情的人能告訴他答案,可還沒容他把一團亂麻的思緒理清楚,褚健卻趕緊道:“貴客們既然都到了,家中已經備好了酒菜,請諸位去前廳就坐吧。”
“好,好!”
秦穆能明白此刻兒子的感受,但若再不提醒,任他那樣怔楞恐怕會引起眾人疑惑,遂趕忙應下褚健的話,向前一步擋在秦遠身前,略俯了俯身,對宋琛客氣道:“殿下先請吧!”
可就算別人未看出異樣,宋琛卻看到了秦遠見到褚雪時一瞬間的怔楞,他雖然略有不快,但也可以理解,他的雪兒是天下難得的美人,連他自己初見時都驚艷住了,何況是秦遠這樣血氣方剛的小伙子?
不過任他人怎樣,這已是他的女人了。
宋琛轉頭對褚雪道:“本王先過去,等會用過飯,一起回府?”
“嗯。”褚雪勉力讓自己的笑看起來自然,點頭道:“妾身等著王爺。”
宋琛率著眾男賓去了前廳。
褚雪趕忙轉身,背對著男人們的方向,快步回了剛才的房間。
自從見到褚雪的那一刻開始,秦遠的腦子一直渾渾噩噩,他雖從未見過褚家的小姐,但可以斷定那就是雯雯,為何褚家的人那么淡然?就連自己的父親秦穆都沒有驚異,那明明是雯雯啊,雖然過了這么多年,她的樣貌并沒有大多的變化啊,就算有變化,也是越來越像她的娘親,從前的那位岳夫人啊!
但是,她為何在恒王身邊,還對恒王自稱妾身?
難道,嫁給恒王的褚家小姐,傳聞中那位頗受寵愛的恒王側妃,就是雯雯?
他看了看正與其他賓客談笑風生的父親,心里又是一驚,難道父親早就知道?
來為父親賀壽的男賓沒有帶女眷,午飯褚雪是同母親和嫂嫂侄兒一起用的,自己人不用吃酒,沒有那么麻煩,午飯很快就結束了。嫂子孫氏帶了兩個侄兒回房間歇晌,褚雪與母親說了會體己話。
褚夫人知道方才的驚見對她觸動很深,也怕她回去后心思太重恐令宋琛察覺,于是囑咐道:“從前的事都已經過去了,不要想太多。”
她點頭,沉默了一會,忽然又問道:“母親,秦穆叔叔一家,一直在京城嗎?”
母親嘆了口氣,道:“是啊,聽說已經來了八.九年了。”
八.九年?
也就是說,自她來了京城,秦家也遷過來了,她與秦遠哥哥,同在一座城中這么多年,始終沒見過對方。
也對,她心中悲笑,那個岳家的孩子應該是已經死了的,她不早就是褚家的女兒了么?
所以,她沒有理由也沒有機會能見到秦遠哥哥啊!
所以秦家從前一直是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的。
她想了想,又問道:“今日秦穆叔叔見到我竟然沒有意外之色,是不是他已經知道了?”
母親點了點頭,應道:“是知道了,自打去年你替恒王妃去參加宮宴,他就來問你父親,你父親已經全部告訴他了。”
聞此言,褚雪并沒有驚慌,父親如此必有自己的安排,她不必多慮,況且秦穆叔叔的為人她也信得過,只是秦遠哥哥……
母親又道:“秦家應是只有秦將軍自己知道此事,那位秦公子,大概不知情。”
褚雪默然,但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從她岳家出事開始,她與秦遠就已經不可能了,她雖然還活著,可她已不是岳雯,也做不回岳雯了,所以從前藏在深閨的日子里,她從沒敢去幻想與秦遠的一切。
剛才的那匆匆一眼,她發現秦遠哥哥已經長成一個炬炬青年,雖然還有小時候的影子,但若在大街上忽然相遇,她恐怕會認不出來。秦遠哥哥與自己的哥哥岳摯差不多年紀,倘若哥哥還活著,也該是那樣的人才……
母親見她出神,以為她心里還想著秦遠,遂拉過她的手,語重心長,“雪兒,你現在是恒王的人,秦家那孩子雖然好,但是……已經不可能了……”
她微笑看著母親,搖頭道:“母親放心,我沒有在想那個,從小到大,女兒一直把秦遠哥哥當成哥哥來看的。王爺他,對我很好,我對他沒有二心。”
是啊,已經愛上了他,怎么會生出二心呢?
“秦遠哥哥成親了嗎?”她好奇的問母親。
母親見她否定了自己的擔憂,也放下心來,道:“沒有,聽說那也是個一心撲在公事上的,都還沒定親呢,不過好像年歲也不大,才二十一?說來倒也不必太著急。”
“哦。”她點了點頭,陰差陽錯,終是錯過。
不過遇見宋琛,她已經滿足。
像是在陰暗的日子里突然升起了耀眼的光芒,他給了她男人強大的關懷,溫柔與甜蜜的愛,照亮了她劫后余生的歲月,她忍不住貪心的祈愿,他的心是永不墜落的太陽,而不是轉瞬即逝的流星。
跟母親說了些話,前廳的酒席都吃的差不多了,宋琛傳話要帶她回府,她便理了理儀容,出了房門。
經過宮變一事,燕州大約是不必再回去了,只要在京城,她總有機會跟親人見面的,因此此次告別并沒有多重的離愁。
主人家與賓客齊齊相送,宋琛依然是牽著她的手把她扶上了馬車,這雖然是個慣常的動作,但今日她有些別扭,因為送他們的人里,有秦穆叔叔和秦遠哥哥。
車簾被放下前,她目光無意掃過秦家父子的方向,秦穆的眼睛里藏著心疼,秦遠的目光中翻涌的卻全是驚訝,悵然與失落。她的心猛然一驚,車已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