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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貴妃神色微微一凝,許錦荷給她送過補湯?
作為在深宮之中熬了三十多年的女人,那些個齷齪手段她太清楚,她雖希望兒子的后宅能風平浪靜,但她也明白,自古以來,哪會真的有那種事?
自己不是沒有吃過虧,敬貴妃對這些手段深惡痛絕,她曾以為許錦荷是個寬容的主母,但褚雪自進府以來就受寵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實,有些事,真的不能不去想……
她笑了笑,對褚雪道:“燕州的府醫醫術未必有多精湛,寧寧身子弱,三年了他都沒能給調理過來,本宮不太信得過,宮里倒是有不少好御醫,等會讓他們給你診診脈,看看是哪里弱了也好補補,爭取早日有好消息。”
敬貴妃如此說,顯然已經起了懷疑,雖然她現在沒辦法跟許錦荷抗衡,但適時讓貴妃知道許錦荷的真面目,日后也許有幫助。
褚雪低頭尊了聲是。
傍晚回去前,御醫來給敬貴妃請脈,這位季淵御醫是信得過的老大夫,敬貴妃就讓他順手給褚雪診了脈。
如褚雪的預料,季淵當場并沒有表現出異樣,只是如實指出了她體寒的病灶,其余并未多言,但他診脈時眉間微不可查的一跳,倒是讓褚雪放了心,自己服避子藥的痕跡,這位老大夫應是察覺出了。
才號完脈,正巧宋琛過來接她,她等母子倆寒暄完后便告辭回了王府。
等到福寧宮清凈下來,敬貴妃看向季淵,“如何?”
季淵面色嚴謹,俯身道:“老臣不敢欺瞞,褚側妃的體內有避子藥的痕跡。”
敬貴妃閉了閉眼,長嘆了一口氣。
“知道了,這件事你知我知便好,不可傳揚。”
季淵恭謹,“老臣明白。”
“你回去寫個食補方子,悄悄交由恒王府的管家,讓膳房替她補補身子,爭取早日能懷上。”
“是。”
京城恒王府的管家是宋琛母子的心腹,并不會輕易被他人左右,信得過。
敬貴妃揉了揉額角,她不愿看見的事情終于還是發生了,許錦荷再寬容,終究還是個女人。
但眼下,恒王正是用人之際,她只能把這件事悄悄埋下,暗地里補償一下褚雪了。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敬貴妃覺得褚雪當真是個不錯的孩子,但在這皇家內院,哪個女人能一路順遂呢,尤其是最受寵的女人。
一如當年的自己。
無論如何,委屈總會有的,但能隱忍包容,才可走得長久啊!
☆、第39章 收伏
京城,沛國公府。
雖然是一處年代不算久遠的府宅,在京城這種世家云集的地方并不特別出眾,但門口那對威猛的鎏金銅獅足以彰顯府邸主人的霸氣。
沛國公許茂如今已是古稀之年,這個年紀的公爵當朝本就少見,更何況這還是一位曾輔佐先帝打下江山的老將軍,一想到這處府宅里鎮著一位開國名將,打從門前路過的車馬行人都忍不住要肅穆三分。
平南侯許冀林這個時辰剛下朝回府。盡管大齊朝已和平多年,但武將出身的他仍需早朝,而每日下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父親沛國公問安。他的大哥,沛國公的長子早年戰死沙場,因此功勛世家在他這一代,僅有一脈了。
打從父親許茂的院子里出來,正瞥見候在一旁的隨從,隨從上前,躬身笑道:“侯爺,趙佶回來了,正在書房候著您呢。”
許冀林點了點頭,轉身去了書房。
書房里,瞧見許冀林進門,趙佶先是規矩行了個禮,而后自覺關上了房門,才低聲道:“侯爺,奴才此去濰州與泗州多番查探,實在沒有發現可疑之處。加之去年在京城褚府,也沒探出些什么,這次,恐怕是咱們多慮了吧。”
許冀林沒有立刻接話,只面無表情的瞟了眼面前的心腹,輕輕冷笑了一聲。
沒有可疑之處?
褚雪的那副容貌就是最大的可疑之處。
雖然時隔八年,但當他在去年的宮宴上看見恒王身邊的女子時,仍然忍不住驚訝,在心里沉浮了多年的那個女子的身影又猛然浮上了眼前。
可她早就死了,那樣決絕的揮劍自刎于他的面前,終讓他此生再難釋懷。
他始終不懂,他比起岳瀾究竟相差在何處?
那時候,明明是他先遇見的她,那時的他意氣風發,是年青有為的將軍,還承著公爵世子之位,他怎么就比不上從軍隊里摸爬滾打上位的岳瀾呢?
她拒絕了自己的求親示好,卻選擇了出身寒門的岳瀾,而后,得到了她的岳瀾如日中天勢不可擋,屢屢立下軍功,岳家軍的風頭甚至一度壓過了他們許氏……
收起腦中紛揚的過往,他不太相信僅是姑侄的褚雪與褚蓉會那樣相像,褚家一定是掩蓋了什么秘密。
他終于開口,對趙佶說:“褚霖是何等人,他若有心隱瞞,你查不出來也是正常,既然濰州與褚家祖籍泗州都沒有線索,那就去晉州,褚霖的岳丈家不是在那嗎?”
趙佶一聽,恍然道:“是!”
見他要抬腳,許冀林將他攔了一攔:“這幾天-朝中恐有大變,這件事先擱著,等大局穩了再去。”
“是,奴才明白了。”
有些事可以暫且擱置,有些萬萬不能,他的父親輔佐了兩代君王登基,而今,要看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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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
宋琛與褚雪已經離開了近一個月,京中的消息也陸續傳到了這邊,接連發生了這么多事,原定的歸期必定要拖延。許錦荷明白現在是她夫君的關鍵時刻,朝廷的大事她暫時幫不上忙,眼下能做的,就是照看好燕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