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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唐遇不肯走,他懇求道:“左少莊主,讓我進(jìn)去看一眼吧,我只要看到她沒事就好,不然我今天晚上睡不著。”
左云舒見他是真心在擔(dān)憂,有些不忍,便松了口:“那你進(jìn)去吧,小聲些,別吵著她。”
唐遇感激地說了聲謝謝,輕挪步子,推開房門進(jìn)去了。
左云舒想了想,覺得他們孤男寡女獨(dú)處一室有些不好,于是也走過去,站在房門附近望著他們倆。
他看見唐遇小心翼翼地跪坐在床邊,拾起云梔的手溫柔地握在自己的大手中,那雙急切的眼睛此時(shí)包含深情,一直望著安睡的云梔。
許是一時(shí)情難自禁,唐遇又伸手去撫云梔的臉,男人的動作總歸是粗糙了一些,讓左云舒心中有些不悅,正想阻止,卻見唐遇忽然一愣。
唐遇的指尖停留在左云梔的額頭上,他忽然將她額前的頭發(fā)撩起來:光潔的額頭,細(xì)膩如脂的皮膚,一覽無余。
左云舒上前一把將唐遇拉開:“過分了你,不許對云梔無禮!”
唐遇卻是迷惑了:“我記得小左額頭上有一塊疤來著,怎么不見了?”
左云舒身子一震,瞳孔驟縮,猛地揪住他的衣襟,幾乎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你說什么!”
第四十九章
唐小左終于還是被那些人丟給了林云龍,因?yàn)樘崆坝辛诵睦頊?zhǔn)備,所以她的情緒尚還能控制得住。
在見到林云龍之前,唐小左的腦海中已經(jīng)想象出了自己的一百零八種死法,不曉得哪一種死法會讓她再次爆發(fā)潛力,用最后一次菩提蛇膽的機(jī)會與他們同歸于盡。
想來那時(shí)候她一定會成為江湖上的一段傳奇:武林盟主都栽在她手里了,她得有多牛掰啊。
斷眉那人最后究竟與林云龍達(dá)成了什么協(xié)議,唐小左并不知道。但大抵也聽出來,斷眉那人明確表示自己對武林盟主之位沒有覬覦之心,能捉住她也只是因?yàn)榕既唬运皇窍M衷讫堃院笤谖淞种心軌驅(qū)λ嗾疹櫼恍贌o其它要求。
林云龍自然是對這樣的結(jié)果極為滿意的,如此也可以看出唐小左先前對他的一番評價(jià)是對的:這個虛偽的盟主!
不過這些事情唐小左已經(jīng)不再刻意關(guān)心了,畢竟命都快沒有了,她哪里還有心思去思考別的東西呢。
斷眉那人走后,她被五花大綁,扔在一個昏暗的房間里,一抬頭便望見了林蓁蓁的靈位,靈位后面還掛著一幅林蓁蓁的畫像,逼真得像是下一刻就能從畫里走出來一樣。
唐小左登時(shí)嚇得一個哆嗦,身上開始冒冷汗。
對于林蓁蓁的事情,她心中終究是過不去這道坎兒的。以前在夢中也夢到一些片段,血赤呼啦的,不是什么好看的場面。
“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是你先要害我,我才動手的……”唐小左蠕動著身子,努力讓自己離這靈位遠(yuǎn)一些。“你若是變成厲鬼,也一定不要來找我索命,不然我也會變成厲鬼的,到時(shí)候咱們兩個鬼見面得多尷尬啊,你說是吧……”
唐小左嘴里念念有詞,貼在墻壁上念阿彌陀佛。
就在她快要嚇破膽的時(shí)候,林云龍來了,身后跟著一個隨從。
唐小左見林云龍手上沒有拿什么利器,不過他身后的那個隨從倒是端著一杯酒水一樣?xùn)|西,應(yīng)該不會是酒,那可能就是……
“盟主,那個,是毒嗎?”唐小左縮著身子,驚恐地望著他。
林云龍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我女兒的命,你究竟是要償?shù)摹!?
他是那樣的迫不及待。
想想也在意料之中,說不定鳳林染早晚會猜到她會落入武林盟主手中,說不定他早晚會照過來,只是終究是“說不定”而已。
她不曉得自己還能不能等到鳳林染來救她,不知道鳳林染現(xiàn)在還在生她的氣嗎?
唐小左的思緒只飄了一會兒就趕緊收了回來,她想盡量地拖一點(diǎn)時(shí)間。
“林盟主,你那天明明都看到了,不是我先動的手。”唐小左瑟縮著,拼盡最后一絲希望,乞求他,“我心里也很愧疚的,可是那時(shí)候我已經(jīng)控制不了自己了。”
其實(shí)她到現(xiàn)在都沒有想起來她當(dāng)時(shí)究竟是怎么殺的林蓁蓁,但不妨礙這已經(jīng)成為一個既定事實(shí),更不妨礙林云龍向她報(bào)仇。
果然林云龍沒有表現(xiàn)出絲毫要原諒她的意思:“你莫要再說了,我女兒和山莊里十八條人命都斷送在你手里,倘若你真的愧疚,就用死來取得他們的原諒吧。”
他此時(shí)有多冷靜,心里就有多殘忍,想來這個場景已經(jīng)在他心里上演了許多遍。“你的一條性命與他們的性命相抵,便宜你了。”
他給身后的隨從使了一個眼色,示意他去唐小左那邊。
那隨從像是索命的閻羅一般向她逼來,唐小左不能接受自己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她此時(shí)無路可逃,心底無盡的恐慌叫她強(qiáng)裝的鎮(zhèn)定瞬間土崩瓦解:“你不能這樣做,這不全是我的錯!”
林云龍虎目一瞪:“你殺了我的女兒,難道不是你的錯?”
唐小左嘶吼起來,“你難道就沒有錯嗎?你怎么不問問你自己,倘若你那時(shí)不用自己的女兒做誘餌去誘惑左護(hù)法,就不會讓你的女兒深陷情殤走入極端!倘若在你女兒要?dú)⑽业臅r(shí)候你能站出來阻止她,我也不會失控去殺人!你也錯了,你的自私和放任毀了你的女兒,你也應(yīng)該受到懲罰!”
林云龍猛然攥起拳頭,不能接受似的一連后退了幾步,方才的冷靜也盡然崩塌,怒吼:“你閉嘴!”
“我為什么要閉嘴!你被我戳到痛處了對不對?你也知道自己有錯對不對?你以為我死了你就對得起你的女兒了嗎?錯了,你只不過是自欺欺人!”
唐小左心血涌動,開始掙扎著想要掙脫身上的束縛。“林云龍,你這個偽君子!你是一個壞人!你不配做武林盟主,更不配做一個父親!你最好別死得太早,我相信你的女兒一定不愿意在地下與你相見,我詛咒你一輩子都在孤獨(dú)中度過!你會孤獨(dú)終老!”
林云龍被她罵得渾身直哆嗦,他指著那個隨從,氣急敗壞道:“快,把這個給她灌下去!讓她閉嘴!”
“林云龍,你大爺?shù)模∧氵@個人渣!”
唐小左罵了最后一句,被灌進(jìn)一嘴的苦澀辛辣。
她體內(nèi)的菩提蛇膽尚沒能發(fā)揮作用,她能感覺到血液中即將涌動上來的戾氣因?yàn)檫@杯□□,正在慢慢退去,不可逆轉(zhuǎn)。
“這是用斷腸草煉制的酒,你不會馬上死去,好好享受腸穿肚爛的感覺吧!”林云龍猙獰地笑了起來。
“無恥……”唐小左差點(diǎn)咬碎一口銀牙。
林云龍俯視著她,慢慢地,他的表情恢復(fù)正常。他走到林蓁蓁靈位前,牽起袖子一角小心地擦拭著,又望著她的畫像,念念有詞:“蓁兒,爹的好女兒,爹今天終于給你報(bào)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