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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祿粲笑回話道:“裴大人,您定是記錯了。小的說了句‘他們攻進來了’,兩眼一黑就昏過去了,那有什么朝著您笑呀。后頭的事全是宮人嚼舌根告訴小的,裴大人可不要誤會了?!?
裴子戚點點頭,笑道:“興許是我記錯了?!庇终f:“孫公公,這是去哪呀?怎么不在陛下跟前伺候著?”
“太后憐惜小的,派了王公公來照顧陛下,小的就偷個懶?!睂O祿又說:“裴大人這是去哪呀?您的身份,三皇子殿下雖是清楚??稍谂匀搜劾铮闶冀K是個外臣。再往前頭走就是后宮了,若被人瞧見了,怕是會說閑話?!?
裴子戚愣了下,連忙拱手道:“多謝孫公公提點。剛從御花園醒來,腦袋一時犯糊涂,不知不覺走到此處了?!?
“裴大人趕緊回去吧?!睂O祿笑笑說:“三皇子殿下日日惦念著您。倘若殿下知道您醒了,定是欣喜若狂,免了無端的擔心?!?
“孫公公說得極是,我這就去覲見殿下?!迸嶙悠蒉D過身,神情慢慢凝固,一步一步前行。
孫祿望著離去的背影,漸漸消了笑容。待背影消逝,他面無表情轉過身,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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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道上,裴子戚就撞上了行色匆匆的仉南。兩人碰了個正對面,裴子戚稍稍一怔,隨后笑道:“你不是在南書房批閱奏折嗎?怎么過來了?”
“我聽宮人說你醒來了,便趕去了御花園。到了御花園,宮人又說你離開了?!必肽侠氖?,眉宇間藏著不悅:“你去哪了?”
“我聽宮人說,陛下昏迷不醒幾日了,便思忖著去瞧瞧?!迸嶙悠堇蠈嵔淮f:“結果半路上,遇上了孫公公,被他攔回來了。陛下沒事吧?”
仉南點點頭,道:“父皇身體無恙,只是昏迷不醒?!庇终f:“自從母妃逝世后,父皇就在坤寧宮歇著,坤寧宮乃是后宮之處。你若想去瞧父皇,改日我帶你去。”
“我一個外臣,還是不便去后宮了?!迸嶙悠輫@一口氣說:“陛下是個癡情人?!?
晉國歷來皇帝均居住在養心殿,而坤寧宮是皇后居住的地方。洛帝從養心殿搬去坤寧宮,這是為了睹物思人。只可惜,這份感情遠沒有洛帝想得那么美好。
裴子戚又道:“你趕緊放開我。太后命你監國,你與外臣拉拉扯扯像什么話?假使被旁人瞧見了,在宮中又有人亂嚼舌根了。”
仉南不以理會,反手將他拉進了懷里:“瞧見了正好,你懷著身孕,合該好好休息。”
裴子戚噗嗤笑了,緩緩道:“行行,左右我是佞臣了,也不在意再填上個‘以色侍君’的名號了?!庇值溃骸柏肽希腋赣H的死與秦太君無關,是嗎?”
仉南嗯了一聲,“當年,鐘紀德托云以鐘辦一件事。兩人達成協議:事成之后,鐘紀德滿足云以鐘一個要求,而云以鐘的要求正是殺了你父親?!彼樟耸帐?,將裴子戚緊抱在懷里:“鐘紀德原想是殺了云以鐘滅口,因為我的緣故,他選擇了與云以鐘聯手殺了你父親?!?
“因為你的緣故?”裴子戚揚起頭,眉宇輕輕蹙起。
“鐘紀德想做皇帝,當年靖王謀反,正是他背后出謀劃策?!必肽洗怪樱橆a削瘦落著黑影:“鐘紀德無法對我下手,又知曉我在意你,于是從你下手。他聯合云以鐘殺了你父親,又將你另嫁他人。我如他的愿成了活死人,若不是外祖父、舅舅、母妃先后去世,我恐怕永遠醒不過來?!?
裴子戚緊緊回抱他,在耳邊輕聲道:“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聲音漸漸壓低,輕呢地掃過耳畔。仉南道:“我成了活死人后,鐘紀德本想殺了云以鐘滅口??赡南胪庾娓杆烙崅骰鼐稿诶帉m自殺,我振作起來出征北漠。為了不惹我懷疑,他也只好按下計劃,不對云以鐘下手。后來你的出現,又讓他的計劃一二再拖下去?!?
裴子戚微微愣住,脫口道:“秦國公、秦將軍真是戰死的?他們的死與鐘紀德無關?”
仉南搖了搖頭:“外祖父與舅舅的死,的確與鐘紀德無關?!彼麖埩藦堊欤黹_話題道:“我得知真相后,原想把鐘紀德等人全殺了為你報仇。可后來得知你沒死,我又改變計劃了。我知道你一定會出現……”
裴子戚連忙踮起腳尖,堵住了仉南的唇。仉南愣了一下,化被動為主動,輕柔的回吻。
少間,兩人分開,裴子戚道:“我沒去找你,不是怨你也不是恨你,而是我失去了記憶。之前,我懷疑父親的死與秦太君有關。但找回記憶之后,再加上陛下遇刺,我才肯定父親的死與秦太君無關?!?
鐘紀德去找云以鐘,不一定是秦太君授意,也有可能是自己有所求。如果是后者,他父親的死則與秦太君完全無關。如果是前者,也免不了鐘紀德擅作主張,與云以鐘聯手殺了他父親。
先前他對秦太君還有所懷疑,但在秦國公府遇刺后,他徹底打消了對秦太君的懷疑。鐘紀德敢在國公府行刺,足以說明他手上勢力不簡單,也不在乎秦太君生死。
刀劍無眼,這么簡單的道理,鐘紀德不可能不懂。唯有可能是,他不在乎秦太君的生死。由此來看,他與秦太君或許存在有某種關系,但至少關系是平等的,而不是上下級的關系。也就說明了,秦太君不可能指示鐘紀德去做什么事。
倒更像是鐘紀德把秦太君當成了擋箭牌,把所有矛盾與懷疑引向秦太君,而他就可以為所欲為。換言之,秦太君與鐘紀德兩者,是棋盤博弈的兩方,又是利益的共同體。只是,兩者共同圖謀的是什么?
仉南派人暗中保護他,是早知道了事情遠不止他調查到那么簡單。他是早知道了真相,卻一直掖著真相不向他坦明。而今罪魁禍首鐘紀德死了,整件事情還布著重重謎團……
他朝仉南笑了笑,先前仉南對他說,所做一切是為了保護洛帝、二皇子。那么為了保護二皇子,仉南向他隱瞞了什么?整件事背后到底藏著什么樣的秘密?
第一百零八章
兩人膩歪一會后,裴子戚隨仉南去了南書房。到了南書房,仉南當即請了朱老先生為他把脈。朱老先生再三診脈,確認他無礙,仉南才放下心來。
不過,朱老先生卻不準備放過他,滿心怨氣給他開了一大堆安胎藥。裴子戚看著密密麻麻的字,趕緊說累了要去休息。仉南知道他不愛喝藥,朝他笑了笑便同意了。
仉南監國后,便住在了南書房。因擔心裴子戚,也將他安置在南書房。仉南命小太監帶路,領著裴子戚回到房內。
裴子戚躺在床上,悠悠嘆了一口氣。他都光明正大住在宮里了,宮里多半知道了他與仉南關系不同了,‘以色侍君’的名號看來是免不了。
想著想著,他不禁悲從中來,昏昏睡了過去。睡夢中,好似有人來看了他,吻了他的臉頰,還在他耳邊嘀嘀咕咕。他想清楚對方說了什么,卻怎么也聽不清楚。后來聲音消失了,他才沉睡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已是晌午時分了,原以為許星川進宮了,卻得知許星川外地公干,得一個月后才回來。裴子戚便歇了心思,索性去幫仉南批閱奏折。然而一個時辰后,仉南開始黑臉了,強制他去休息。
裴子戚開始還耍耍賴,后來仉南直接將他扛回了房內,還威脅他說,要是他不乖乖休息,他就搬過來跟他一起睡。裴子戚一聽,立馬乖了,呆在房間里好好休息。
于是,裴子戚每天的生活,就變成了吃吃喝喝,沒事去御花園逛逛,有事去南書房看仉南批閱奏折。一晃眼一個月過去了,人胖了一圈,許星川也從外地回來了。
仉南知曉他找許星川,便讓許星川先去找他。裴子戚瞧著許星川,臉上滿臉笑容,簡直看到了救星。他道:“許大人在外公干,沒遇上什么事吧?”
許星川笑笑,打著太極說:“皇妃玩笑了。若在外沒什么事,卑職何必出京公干呢?”
裴子戚頷首回笑:“許大人說得極是。”頓了下,又道:“既然許大人不方便相告,那我就不問了。”
許星川連忙拱手道:“多謝皇妃體諒。卑職尚未向殿下稟告,實在不便先行告訴皇妃。”他是仉南的人,沒理由越過仉南,先回稟裴子戚的。
裴子戚笑了,半倚在椅子上說:“許大人是個懂規矩的,難怪殿下這么器重您。”又道:“許大人,你還記得殿下對你的吩咐嗎?”
“皇妃,您就不要給我繞彎子了。卑職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腸子?!痹S星川苦惱的說:“您想知道什么盡管問,能告訴您的,卑職定當知無不言。殿下知道的比卑職多,有些事不該由卑職告訴您,您還是直接問殿下吧?!?
裴子戚直起身子,“許大人爽快,那我就直接問了。殿下之前命你調查了什么?有二皇子有關嗎?”
許星川搖搖頭:“殿下之前命我調查孫翰成孫大人,不是調查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