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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考?”仉南輕抿嘴唇,眉間隱隱不悅。
提起這位武帝,上至先皇下至當今太子,幾乎沒一個皇室成員對他有好感。雖然作為皇帝他頗有建樹,但為人實在太過無恥。當年,留國盛傳有一位荀先生,有郭嘉之智、諸葛之才,難得的棟梁之才。
武帝聞此便學著劉備,前往留國三顧茅廬請他出山。荀先生隨武帝來了晉國,武帝對他也是言聽計從、敬重有加。十年光陰,在他極力變革下,晉國變得兵強馬盛。
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用來形容荀先生最適合不過。晉國強大后,武帝就開始盤算著怎么殺了荀先生。若是一般的卸磨殺驢,隨便扣個名頭也就罷了。可偏偏武帝動了歪心思,看上了國色天香的荀夫人。
思來想去,武帝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扣個謀反罪名殺了荀先生,又將荀夫人強搶進宮封為貴妃。武帝對荀貴妃是真心喜愛,萬千寵愛集于一身,而荀貴妃卻終日冷著一張臉,不見言笑。
一場禍事平息,另一場禍事又起。有傳言說,其實荀先生沒死,帶著兒女逃回留國了。無論此傳言是真是假,武帝率兵當機攻打留國。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荀先生有多大的能耐。他能扶起一個晉國,假以時日也能扶起一個留國。
武帝率兵一路南下,暢通無阻打到了玉門關。當時鎮守玉門關的大將,是留國第一猛將莫將軍。雙方僵持了整整三天,久久不見勝負。無奈之下,武帝想出一則計謀。他收買了留皇貼身太監,讓他向留皇進言換下莫將軍。
留皇聽信太監讒言,把莫將軍召回了皇城。武帝沒有馬上攻下西門關,而是派人給留皇遞話:只要留國愿意成為晉國附屬國,他便立刻撤軍離開。留皇自然一口回絕,武帝也不客氣,一連攻下了好幾座城池作為回報。
眼見晉軍要打到皇城了,留皇不由動搖了。再加上太監進讒言,他不顧眾人的反對,應下了武帝提議。然而留皇前腳答應,武帝后腳翻臉不認人。趁著留軍軍心動蕩,他一口氣殺到皇城下。
面對莫將軍鎮守的皇城,武帝苦戰了整整四天才勉強打下,且晉軍傷亡慘重。一怒之下,他率兵血洗莫將軍府,屠盡留國皇室,城中老百姓也有多傷及無辜。
然則留國滅亡之際,荀貴妃于寢宮內上吊自盡。在得知荀貴妃自盡后,武帝吐血昏厥,不足一個月就暴斃身死。臨死前他還喚著荀貴妃的閨名,不愿閉上眼睛。
“正是武皇陛下。”黑衣人道:“荀貴妃是留國人。當年,武皇陛下為了討荀貴妃歡喜,便改了許多宮規習俗。后來先帝繼位,頗為癡迷留國文化,也下令改了不少規矩。故短短四十年間,晉人留人已瞧不出什么差異了。”
仉南點點頭:“留國那位莫將軍是何名諱?”
黑衣人想想說:“莫清遠,字子筱。”又道:“殿下,您怎么突然問起他了?您莫不是懷疑他與荀貴妃有什么關系?莫將軍與先帝是一輩人,與荀貴妃關系遠著呢。”
仉南神情一愣,自語說:“子筱?子小?”他驀地睜大眼,呢喃:“孫。”他轉過身,趕緊道:“你去查查孫翰成來京以后,與什么人有密切來往。你若查不到,讓王福去查,一定要詳細。”
“卑職領命。”黑衣人拱手道:“殿下,您的吩咐已經帶給郡王。估計今日,郡王便會進宮了。只是,郡王說……”
仉南伸手打斷后話,側過頭看向不遠處柱子,目光銳利入刀。他瞇了瞇眸子,冷聲道:“誰?”
第六十九章
裴子戚雙手拄著拐杖,側身躲在柱子后。他嘆氣道:“系統,你不是說這個拐杖除了能飛,其他功能都有嗎?為什么他還是發現我了?”
系統:“這能怪我嗎?我早跟你說過了,仉南武功很高。呼吸聲要輕一點,不然一下就被他發現了。”
裴子戚怒了:“我都差點把自己憋死了,呼吸聲還不輕……”說著,腳步聲響起,不疾不徐、成竹在胸。他連忙將拐杖丟給系統,倚著柱子踉踉蹌蹌走出來。
仉南神情一愣,頓時停了步伐。氣勢為之一變,眸中冰冷散去,流淌著溫柔的波光。他闊步走去,伸手抱住裴子戚:“疼嗎?我抱你。”
裴子戚環住他的腰,腦袋搭在肩膀上,笑說:“那正好,來時耗光了力氣,正愁怎么回去呢。”他睨眼瞧了瞧跪地黑衣人,漫不經心道:“他是誰?你大清晨不睡覺,跑出來與他私會做什么?”
仉南側頭看了一眼黑衣人,彎下腰將裴子戚橫抱起來。得了仉南的命令,黑衣人拱手示敬,轉眼飛身離去。仉南道:“一個下屬。等你傷勢好了,介紹與你相識,以后他聽你差遣。”
“君子不奪人所好。”裴子戚搖搖頭:“他是你的下屬,我要來做什么?”
仉南笑笑說:“你想知何事直接問他即可,不必偷偷摸摸。”
裴子戚唰地紅了臉頰,支吾說:“我沒有…偷偷摸摸。就是瞧你不見,擔心你跑了…畢竟,咱們還名不正言不順。”說到最后,聲音幾乎低不可聞。
仉南愣了下,笑哂道:“你若愿意,選定好吉時,我便娶你。”
緘默少焉,裴子戚閉上雙眼,臉頰貼著胸膛。他輕輕的說:“好。”強有力的心跳聲盤旋于耳,帶著倦意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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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書房內,洛帝怒不可遏地來回急走,奏章灑落了一地。面容灰暗扭曲,眸子隱隱透著殷紅。孫祿招了招手,兩名小太監上前收拾奏章。孫祿曲著腰,苦口婆心道:“陛下,身子要緊,何必與那些蠻族計較。”
洛帝回過頭,鼻翼鼓得碩大,噴著粗氣道:“一個北漠還翻了天了!三番五次擾亂宮殿,置朕威嚴于何地?”他拍了拍桌子,厲聲道:“上一回,北漠女皇燒了御花園,朕不與她一般計較。這回她倒好,居然……”
孫祿連忙扶住洛帝,輕聲細語說:“陛下,身子要緊、身子要緊。您是大晉的皇帝、真龍天子,若氣壞了身子,豈不是正合了那些蠻族的意?”
洛帝甩開他的手,疾言厲色:“難道就這么算了?朕咽不下這一口氣!”
孫祿收回手,垂目低語道:“有一句話奴才自知不當講,可眼下也顧不得那么多了。陛下,您不如把此事交給裴大人處理。上回裴大人處得妥當,想來這回必定也不會讓陛下失望。”
洛帝稍稍一愣,怒氣轉瞬微消。他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建議很是滿意。忽然,他又擰起眉頭,厲目看向孫祿:“孫祿,你是不是收了裴子戚的好處,拐彎抹角幫他說來來著?”
孫祿急忙跪下,雙手輪流扇著耳光:“奴才多嘴,奴才多嘴。奴才對陛下絕無二心,只是擔憂陛下身子,才……”
洛帝揮了揮手,緩緩坐下:“行了行了,你伺候朕四十余年了。你的心思,朕還會不清楚嗎?”
孫祿慢慢起身,彎腰垂頭道:“陛下,奴才雖不懂朝政,但有些事也是瞧得明白。如今北漠邊境,多虧了三皇子殿下鎮守才民泰安康。別說高祖皇帝,就是當年的武皇陛下,也達不到這個程度呀。奴才深知您不喜裴大人,可裴大人好歹也是三皇子殿下的救命恩人。而今,三皇子殿下又住在裴大人府上……”
話不用說白,其意盡顯。不管裴子戚以前是誰,與三皇子是何關系都不打緊。只要現在他是三皇子的救命恩人就足夠了。有了這一點,三皇子便有了借口出面護著他。三皇子雖不會當面忤逆洛帝,但父子倆若因此事落得面紅耳赤,那就不劃算了。
方今,倒不如給裴子戚一個機會,不僅處理了此事還能緩一緩關系。裴子戚是一個拎得起的人,他即矢口應下洛帝,自當不會失約于人。只要他沒有奢想,此事可以從輕考慮。
沉默片晌,洛帝食指敲了敲桌面,消了怒氣:“朕也不想棒打鴛鴦,做一個惡人。可老三喜歡他就喜歡他,何必要執意娶他為娶,鬧得不可開交?”雙指扣了扣桌面,揚起音調:“他是皇嫡子,怎么可以娶一個哥兒做皇妃?豈不是讓天下人笑話!”
孫祿點點頭,笑說:“父子間哪有隔夜話?只要陛下與殿下好好說與,想來殿下必能明白陛下的一片苦心。”
洛帝嘆了一口氣,悠悠道:“只要老三娶了皇妃,生下了皇孫。朕隨他怎么鬧,立皇側妃也好,寵妾滅妻也罷。”又道:“倘若云清能生下皇子,老三立他為皇貴妃也不是不可以。偏偏老三死心眼,一心要娶云清為妻……”
就算尋常人家,哥兒都只能當妾,正妻位由女子主持。更不要說皇家了,一個哥兒當上皇妃像什么話?再一個,哥兒一生至多只有兩個孩子,且第二胎多半會難產。
即使生下來,哥兒的身體也大不如以前,繼而香消玉碎。皇子剛誕,母妃香消,此乃不祥之兆。當年先皇正是因此緣由把他丟在偏宮,多年不聞不問。
孫祿笑笑說:“裴大人是一個明白人,拎得清自己的位置。”
洛帝嘆了嘆氣,只手搭在椅子上:“裴子戚最近在做什么?怎么不見他進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