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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子戚愣了愣,不禁笑了:“這一杯還沒喝就傷身了?”
仉南執著按住他的手,唇角抿成了直線。陽光熠熠,那張絕世的臉勾出柔美的線條,長長的睫毛輕輕翕合,大手完全握住了小手。
裴子戚失神望著他,卻依舊沒松開手的酒。轉眼間,他輕笑一下:“再過一段時日,我想喝也不能喝了。”他垂下眉目,柔聲道:“我想陪陪你也不能陪了,只有現在了。”
兩人暗暗的較勁,最終仉南松開了手,妥協說:“少喝一點。”
裴子戚笑了笑,一杯酒下了肚。待幾杯酒下肚,面頰浮起了紅暈,左手撐著下顎。他半睜眼看向仉南,雙目迷離得模模糊糊。他有些懷念現代的千百不醉,哪像這具身體才幾杯酒就有了醉跡。
仉南靜靜與他對視,只手握成拳,手骨突起泛著蒼白。
裴子戚噗嗤笑了,再倒了一杯酒。他睨視而笑:“我有沒有給你說我父母早逝?他們在我十五歲那年就死了。我父親生前,一直教導我做一個好人。可我總覺得好人不長壽,禍害活千年。我父母那么好卻早早死了,我這么壞卻過得這般的瀟灑……”
仉南握住他的手,輕輕的說:“別喝了,你醉了。”
裴子戚搖搖頭,掙開他的手:“上回我與你說父母健在,我也沒騙你。我只是不記得了,不記得了……”他垂著腦袋,下巴搭在石桌上,嘟囔道:“仉南,如果你的至親殺害了你的至親,你會怎么辦?”
剎那間,時間仿佛靜止一般,周遭靜悄悄的。一雙琥珀眸子忽然散了溫度,浮起了凜冽的寒氣,冰冷刺骨。他凝視裴子戚,胸膛微微的起伏,像是在強壓著什么。待過少頃,他垂下眸子,淡淡道:“至親殘害至親的仇,必去自己親手去報,任何人不能摻和。”
裴子戚笑了,眼尾掛著淡淡的水霧,一口飲盡手中的酒:“你說得沒錯!不能假手于人,必須自己去做。”突然,他倚在仉南胸膛上,雙手慢慢環住腰,呢喃道:“我累了,就一會兒、一會兒……”
仉南一只手回抱他,另一只手輕撫后背,聽著呼吸聲逐漸平息。須臾后,他橫抱起裴子戚,闊步向房間走去。這一路上,裴子戚無比乖巧的窩在他懷里,臉頰時不時蹭一下胸膛,嘴里念著喃喃低語。
仉南失笑相看,步伐也不禁放慢起來。原本一刻鐘的時間,而今二刻鐘才抵達房間。他溫柔的把裴子戚放在床上,幫他拖下鞋、蓋上被子。做好這些后,他沒有離去,而是坐在了床邊。紅暈的臉頰此時彌著緋紅,也不知是在懷里憋的還是酒勁跑上來了。
裴子戚睡姿很乖,雙手交叉搭于腹前,雙腿筆直合并。只是墨發有些不乖巧,胡亂的散落枕間,碎發貼著面頰延伸到了朱唇一側。仉南伸出手指,輕輕挑開碎發了。恰是不經意間,手指觸到了面龐,頓時停了動作。
肌膚釋放著炙人的溫度,從指腹徐徐傳入心坎,灼傷了緩緩跳躍的心。仉南笑了笑,神情格外的溫柔。手指慢慢的下滑,從面頰滑到了朱唇。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兩人,上次指腹隔著空氣描摹了唇形。而這一次,指腹輕輕劃過朱唇,好似羽毛飄過一般。
唇上溫度比面頰要高出許多,炙得皮膚發燙,當即挪來了手指。仉南柔聲道:“對不起,我來晚了。還沒好好保護你,你就學會保護自己了。”
之所以,裴子戚寧愿大費周折去拜托別人,也不愿想仉南提起一句。因為過去的五年,他就是這樣的生活,一個人獨自承擔、一個人努力活著……
第五十一章
五年了,足以改變一個人。即使回到了原地,兩人也回不到過去。
手指徐徐向上滑,滑到了眼睛處,輕柔的撫摸。仉南低聲細語,一字一句那般的輕卻震得心顫:“我很想你,很想很想你。”
靜默片間,琥珀眸子黯然失光,神情透著一股悲傷,濃得化不開。忽然,他挪開手,微微起身,耳邊卻響起了呢喃:“南哥哥。”
輕輕的三個字,他頓時僵住了身軀,重新坐回床邊,詫異地看向裴子戚。他張了張嘴,‘清兒’二字從紅嘴吐出,卻藏在喉嚨里溢不出聲音。裴子戚側過身,一只手抓住他的衣擺,繼續呢喃道:“南哥哥,南哥哥……”
仉南握住他的手,安撫道:“別怕,我不走。”
裴子戚似乎不信他的話,拽住衣擺往他身邊靠。仉南溫柔笑了,脫下鞋子,睡在了裴子戚身側。果不其然,裴子戚立刻安靜下來,乖乖的貼著他的胸膛,不再亂動。
仉南展手抱住他,慢慢閉上了眼。兩人的呼吸聲都很輕,一時間寂靜悄悄。只是片晌,懷里的人呼吸變重,緊貼著他的身軀,不安分的亂蹭。
布料摩擦,溫度逐漸攀升,連帶空氣也染上了熱度。仉南不禁呼吸變得粗重,他摟住裴子戚,清脆的嗓音帶著一絲沙啞:“別動。”
懷里人只顧亂蹭,哪管對方的警告。動作越來越熱火,兩只手不老實的往仉南身上摸。仉南連忙騰出一只手,抓住兩只亂動的手。然而,這個舉止似乎惹火裴子戚,轉而貼著下身一陣摩擦。
仉南當即怔住,一個人的溫度陡然變成兩個人溫度疊加。眸子加深了眸色,泛著黑亮的光澤。頃刻間,微微起伏的胸膛平息下來,仉南垂下頭,毫不猶豫含住了朱唇。
少間,裴子戚安靜下來,乖順的窩在他懷里。仉南挑開他的唇,他便配合的張開嘴,還主動伸出舌頭回應。回應很青澀,時不時還磕到了牙齒。吃了幾會虧,他便學乖了,平躺享受自己不動。
也許是太舒服的緣故,身體很快起了反應。不,應該是說來古代五年了,他第一次身體有了反應。稚鳥總是不夠持久,一盞茶的時間便濕了褲頭,連帶染濕了對方的褲子。
熱騰騰的氣氛,頓時冷卻下來。仉南怔了怔,停了動作,安靜與裴子戚相擁……
裴子戚砸了砸嘴巴,哼哼唧唧兩聲,對自己所作所為一無所知。他下意識環住仉南的腰身,心滿意足的沉睡下去。睡夢中,一道頎長身影徐徐穿過花園。一身竹白儒袍,只手位于腹前,頭上束著玉簪。白皙的皮膚,一張精致的小臉,約摸十歲左右模樣。
忽然,他停了腳步,勾著嘴角耐人尋味。不一會兒,兩個身影緊隨而至,穿著華衣錦裙,模樣間有五六分相似。郁氏扭著腰徐徐走來,滿面笑容:“清兒,你這是準備去哪里呀?”
云清拱手行禮,笑著說:“伯母,真是好眼力。清兒只是在這花園站站,伯母就斷定了清兒要外出了。”
郁氏笑容一僵,又馬上恢復如常:“伯母只是隨口一說,沒想還真猜準了。清兒這是準備外出嗎?”
云清笑笑,不避諱道:“南哥哥約我出去。”
“原來是殿下約你出去。”郁氏拉著云穆嫣的手,笑盈盈道:“清兒,你還記得爺爺的吩咐嗎?”
“當然記得。”云清朝云穆嫣笑笑,又說:“姐姐,請隨我來。”
云穆嫣微笑點頭,扭著腰肢隨在云清左右。一路上,兩人沉默無話,中間隔著一丈距離。不過,這正好隨了云清的意。他這個姐姐平日里正眼都不瞧他一眼,然而一旦與仉南相關的事,又會眼巴巴的貼上來。
她做得乖巧,每一次通過長輩施壓讓他妥協,一來避免了他的拒絕,二來保持了矜持的形象。只不過這么多次下來,除了第一次在國公府,其余一次也沒見著。可她偏偏不死心,一次次要跟著去。仉南不愿見她,去再多次也見不著。
剛出云府,一名內侍迎了過來,笑臉嘻嘻:“云公子,您可來了。小的來之前,殿下就在等你了,擱著都有大半個時辰了。”
云清眨了兩下眼睛,又看了看云穆嫣,笑道:“跟伯母說了一會兒話,耽誤了點時間。我們快走吧。”
內侍心領神會,扶著云清上了馬車。待云清進入馬車,笑臉散去,黑著面龐關上車門。身后傳來急促的聲音,嬌嬌柔柔:“這位公公,我還沒有上馬車呢。”
他轉過身,尖著嗓子道:“云小姐,三皇子殿下只請了云公子一人。”
云穆嫣一愣,拽著手絹小聲道:“可是,可是平日里……”
內侍毫不掩飾的嘲笑,掩著嘴巴道:“云小姐,平日里是殿下沒吩咐,小的們也就讓你蒙混上了馬車。今個殿下特意吩咐了,只請云公子一人,還請云小姐不要為難小的。”
云穆嫣臉色一白,饒過小太監,對馬車喚道:“清兒、清兒,你快下馬車。他不讓我上馬車……”
內侍側身闊步,擋在云穆嫣身前。他朝車夫點一下頭,又對云穆嫣道:“怎么著,云小姐。小的不讓你上馬車,你還想讓云公子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