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詫異少間,景吾拱手行禮道:“云姑娘。”
云穆嫣二十歲模樣,一身素白長裙,寬腰帶緊束腰身。梳著待嫁發式,綴著簡單的玉簪。她慢慢走來,腰身一扭一扭,側身福禮:“世子客氣了,你是清兒的夫君,隨他喚我一聲姐姐即可。”
景吾禮貌笑笑,又打臉道:“云姑娘怎么會來此地?莫非也是給云公子掃墓的?”
云穆嫣也不在意,點了點頭,眼珠子只管在裴子戚身上轉悠。她微蹙眉頭,恰是嬌柔楚人:“敢問世子,這位大人是?”
裴子戚看了景吾一眼。景吾連忙道:“云姑娘莫要誤會,這位是我的好友非衣公子,并不是什么大人。”
云穆嫣捂嘴笑笑,半信半嘀道:“原來是一名公子呀,我還以為是裴大人呢,瞧著兩人可真像。”
裴子戚一臉驚訝:“噢?我倒是第一次聽人說,在下與裴大人長得相似。在下對裴大人久仰已久,何奈一直無緣得見。沒想云姑娘竟有幸見到裴大人,想來這也是緣分。”
云穆嫣紅了臉頰,羞澀道:“只是遠遠見過裴大人一面,還算不得緣分兩字。”
裴子戚笑了笑:“人有相似,物有相同。云姑娘只是遠遠瞧了一眼,便斷定我與裴大人長得相像,這恐怕有失妥當。說句不恰當的話,云姑娘此乃犯了七出之條,口多言。”
羞紅的臉龐一下慘白無際,云穆嫣輕啟紅唇,皓齒咬著下嘴唇。一雙盈盈的眸子盛著淚水,楚楚可人看著裴子戚,無聲的指控他欺人太甚。
系統都看不下去了,跳出來說:“戚戚,快neng死她!我受不了。”
裴子戚嘆一口氣,無奈道:“云姑娘,在下只是好心提醒你,你怎么哭上了?若被旁人瞧見,怕又是一通誤會。小生倒不在意那些,倒是姑娘會壞了名聲。”他冷了嗓音說:“瞧云姑娘的樣子,乃是云英待嫁之身。在下奉勸一句:謹言謹行,切莫壞了名聲。例如只身一人來這荒山野嶺,這等蠢事下回還是不要做了。我與世子是良善之人,倘若換個旁人,姑娘恐是清白不保了。”
云穆嫣垂目啼泣,豆大的淚珠滴滴滑落。面上的柔弱楚人,手指卻緊扣竹籃,發狠得微微顫動。她小聲抽泣道:“小女子只是一時玩笑,沒想公子心胸竟如此……”說著,用手絹摸了摸眼淚:“公子三番五次出口欺人,小女子實屬無奈才出口反駁。小女子自幼與清兒感情甚好,今日此是他的忌日,祭拜于他再尋常不過的事。家仆也在附近,只是小女子……”
裴子戚搶過話,笑嘻嘻道:“耳邊嘰嘰歪歪的,頭突然有一點疼。世子,容我先行一步,去馬車上等你。”
景吾也不理云穆嫣,由她一人唱獨角戲,對裴子戚笑著說:“你先去吧,我等一會就回去。”
裴子戚勾嘴笑笑,闊步轉身離開。待一轉身,笑容立刻消失無蹤,面容一片陰沉沉。系統怯怯說:“戚戚,你生氣了?其實以你的口才,完全可以懟死她的。”
裴子戚冷哼一下:“懟死她有什么用?她以為我不清楚她那點齷齪的用心?仉南回京了,他那么愛云清,一定會來祭拜。云穆嫣身份低微,平日見不到仉南,所以想借這個機會表現一下。她二十有余了,一直云英待嫁不就打著仉南的心思!”
系統哦了一聲:“所以你吃醋了?”
裴子戚頓了一下步伐,然后把系統給屏蔽了……
第四十八章
辰正時分,旭陽爬上了天際,撒著暖洋洋的溫度。彼時,街頭人來人往,小販們爭相的吆喝,熱鬧非凡。一名男子玉冠束發,月白儒袍于身,手持著玉扇緩步而行。
不遠處,一個賣棉花糖的小販奮力吆喝,男子當即停了腳步,順聲看了過去。所謂求人辦事,送禮得送好。既有求于人,就得送對方心頭好。裴子戚雖然對棉花糖一點不感冒,但不妨礙他買棉花糖去討好孫翰成。
他闊步走去,遠遠瞧著攤前還有另一名男子。待他走近,小販恰好做好了一份棉花糖,把熱乎乎的棉花糖包裹好,遞給了那名男子。男子接過棉花糖,連忙展開箬葉,仔仔細細的重新包裹。
小販笑說:“客官,您包得真好。我買這個棉花糖都好些年了,都沒您這個技術呢。您包得這般好,是送給很重要的人吧。”
男子點點頭,柔聲道:“送給我兒子,他愛吃這個。”
小販樂了:“喲,客官瞧您的樣子,您的兒子得二十好幾了吧,他還愛吃這玩意?”
男子小心翼翼把棉花糖揣進懷里,笑著說:“愛吃,每回我給他帶,他都吃得干干凈凈呢。”
小販恍然大悟:“客官,您這么一說呀,我算是明白了。您怕是經常不回家,這回一趟家,您帶啥玩意您兒子都愛吃。”
男子笑了笑:“別看我年紀一大把了。其實我也愛吃這玩意,這一點上他像我……”
“這不是孫大人嗎?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您。”慵懶的嗓音飄然而至。男子下意識凝了笑容,又馬上展顏而笑。只是一個笑容真誠,一個笑容虛偽,他轉身道:“原來是裴大人呀,我還當是誰呢。大人真是客氣了,在大人面前我怎么能算大人呢。”
裴子戚徐徐走近,笑道:“孫大人買棉花糖呢?”又對小販說:“給我也來一份棉花糖。”
孫祿訕笑一下,輕輕點頭:“是呀。從小就愛吃這個,所以瞧見了就買一點吃。”
“原來如此。”裴子戚頓了頓:“既然大人愛吃,那不如多買一份吧,畢竟買一次棉花糖也不容易。”說著,又對小販:“再來一份棉花糖,我一起付賬了。”
太監不能隨意出宮,不過坐到孫祿這個品級,出宮倒是可以隨意了。只是,平日里洛帝離不開他,出宮一趟也是實屬不易。
孫祿連忙擺手道:“裴大人,不用了不用了。我都年紀一把了,這一份就夠了,吃多了就牙疼了。”
裴子戚禮貌笑笑:“付過錢了嗎?若是沒付……”
孫祿搶過話,笑道:“付過了。裴大人這一片好意,我是記在心上了。”他抬頭看了看天色,為難道:“我出來有一段時辰了,這……”
裴子戚玉扇敲了敲手心,輕輕笑了:“大人有事盡管先走,不必顧忌于我。我這里,估計還得有好一會兒呢。”
孫祿拱手道:“那我先告辭了,改日再見。”
裴子戚點點頭,看著孫祿的背影,漸漸沒了笑容。平靜的面龐下,一雙眸子隱隱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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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街道,此時人頭攢動,沸沸揚揚。街道中央一座飯店聳立,金鑲的招牌閃閃發光,上面刻著‘戚齋’二字。彼時,門口站著一名中年男子。他墊著腳尖,伸長腦袋張望,神情充滿焦慮。
待過片晌,另一名男子匆匆走來。他卷著褲腿兒,一只木頭做的腳掌露了出來。他一瘸一拐的前行,沒好氣說:“木小樹,你找我有啥事?火急火燎的。”
木小樹用手背踱了踱手心:“大人呢?你不是說大人要來嗎?合著我等了半個時辰了,連大人的影子都沒瞧見。”
男子如實說:“老爺讓我先來給你帶個話,他說他稍后就來。估計老爺是步行前來,沒那么快,你耐心等等。”
木小樹急了:“你怎么能讓大人步行前來!王棒槌,你真是越活越棒槌了!以前在軍營里,你就是個二愣子,現在你就是個二傻子!”
男子不悅道:“這是老爺吩咐的,難道我還敢不聽老爺的話?你又不是不曉得,老爺是個有主見的人。”
木小樹愣了愣,嘆了一口氣:“那我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