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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他就瞧見世子跑了出去,衣擺飄了起來。他摸摸腦袋,嘟囔道:“原來是認識的。”
竹亭處,一道身影若隱若現。身姿頎長挺立,月牙儒袍,玉簪束發。他背身眺望,漆黑的秀發鋪在了身后,柔柔發亮。
男子止了腳步,久久凝視不前。待呼吸放穩,他整了整衣袍,輕手輕腳走去,喚道:“非衣即裴。子戚,你找我?”
裴子戚回頭一笑,嫣然如畫。他道:“景吾,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景吾恍神凝看他,眸子流轉著波光。片晌,朱唇輕啟:“我很好,也不好。”
裴子戚嘆了嘆氣,對系統說:“我怎么感覺我像一個負心郎。”
系統:“難道你不是?不對,你是紅杏出墻的負心婦。別忘了,你是他八抬大轎、明媒正娶的貴妾,前幾天你做了什么事?”
裴子戚默了。沒錯,景吾就是云清的夫君。當年,景吾的嫡母一手促成了這門婚事。她明知三皇子與云清相愛,卻用下作手段迫使景吾迎娶云清。她是存了心想借三皇子的手除掉景吾。
景吾也深知如此。因此在拜堂成親后,便把云清送往鄉下別院。打算等三皇子歸京再完璧歸趙,也算對三皇子對云清有一個交代。然而,云清在路上自殺身亡了。故而云清的悲劇,景吾的嫡母可謂是罪魁禍首,沒有她便沒有那么多的是是非非。
靜默少間,景吾笑笑說:“孩子們還好嗎?有沒有想我?”
裴子戚回過神,抬眼笑道:“想,當然想!天天追問你去哪了,吵得我都頭疼,還跟我埋怨現在夫子沒有你好。”
景吾笑了,嘴角浮著微笑:“那我給你當教書匠,解解你的頭疼癥狀,怎么樣?”
裴子戚神情一頓,溫聲道:“景吾……”
景吾凝了笑顏,打斷他的話:“我娶妻了,把云清扶為了正妻。”又道:“云清的牌位現已入景家祠堂,他是景家的媳婦。”
系統:“……”
裴子戚:“……”
系統連忙勸解說:“子戚,你要冷靜一點,千萬不要想不開。做正妻總比當妾好,這么想想不是心里好多了?”
裴子戚深吸一口氣,一本正經道:“景吾,別跟我開玩笑好嗎?云清已經死了,你把一個死人扶為正妻這像什么話?”
景吾詡笑一下,淡淡道:“族長已允諾,牌位也遷進去了,沒什么像不像話。”
裴子戚沉默了,許久才說:“因為我嗎?”
景吾垂目而笑,卻不應答他。三年前,他曾誤入裴子戚的密室,發現里面全放著關于云清、云清父母各種資料。詳細之眾,需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方能達成。
他曾想問裴子戚原因,而后來裴子戚主動給出了答案。裴子戚找上他,詳細詢問了他與云清成婚細節,一處不漏、面面俱到。再過后,裴子戚想方設法讓他寫下休書……
早在離開裴府前,他就有一個猜想。而在離開裴府后,這個猜想就確定了——裴子戚愛慕云清,他親耳聽見孫翰成所說。他苦笑一下,他真是傻,早就猜到了,卻偏偏不愿承認事實。
裴子戚嘆一口氣,柔聲道:“我對云清的感情不是你想得那樣。平日里,我是對他頗有關注,但那是……”
“是嗎?”景吾又截斷他的話,笑笑道:“關于此事,子戚就不用再說了。就算我死了,云清也是我們景家媳婦。”
裴子戚:“……”
系統說:“殺了他,你還可以作為寡婦改嫁!”
“景吾,你何必給三皇子找不快?”裴子戚頓了頓道:“你這么做不是正好入了嫡母的陷阱。”
景吾與他凝望對視,少焉道:“你跟我來。”
裴子戚神色自若的點點頭,背地里對系統道:“早知道我就去偷科舉試題了,把剩下這些破事全丟給孫翰成。”又說:“系統,如果我避開這次事件會怎么樣?”實在不行,他就避開這件事。
系統看了看說:“現在你已完成百分之八十的進度。可如果你錯過這次事件,進度會重新掉到百分之十。”
裴子戚吃驚道:“這么多?以前不是只掉一點嗎?”
系統:“這可能是最后一件事了吧,所以一旦錯過了就要重新開始了。重新開始的話,你的積分就全沒了。下一次你再遇到危險,我就不能給你開金手指了,積分不夠了。”
裴子戚望著前方高大的身影,咬牙道:“行,拼了這條老命把任務完成。”
系統一邊吃爆米花一邊說:“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你的性命由我保護,至于你的菊花我就護不住了。”
裴子戚:“……”
乍然,景吾停下腳步:“到了。”
裴子戚順他視線看去,一座簡陋的小木屋矗立,陰陰森森。木門上扣著三把大鎖,一鎖套著另一鎖,門的一側有一扇小窗子。一眼望去,里面漆黑一片,透不見光。
他詫了詫,遲疑道:“景吾,這里是?”
景吾沒有理他,只是輕輕喚道:“母親,我來看你了。”
嘩啦啦的鐵鏈碰撞聲猛地響起。不一會兒,小窗子上出現一張猙獰的面容。她蓬頭垢面,幾乎模糊了面容。烏黑的雙手緊抓窗欄,咧開嘴‘唔唔唔’叫個不停。雙手、脖子上扣著鐵環,鐵環上鑲著長長的鐵鏈,動一動撞得嘩嘩直響。
裴子戚瞠目呆腦,又聽見景吾說:“父親知道她所作所為后,便她把關在了這里。至于啞藥,是她親生兒子灌下去的。”景吾嗤笑一下:“父親只說了一句話,大哥卻親自毒啞了母親。父親說:若三皇子上門問罪,他會把大哥交于三皇子讓他代母承過。”
裴子戚轉頭看向景吾,面無表情道:“你改變了計劃?”
“對,與其讓母親干脆的死去,不如讓她痛苦的活著。”景吾垂下眸子,面龐有些悲傷:“你看似在幫我報仇,其實也是在幫云清報仇。你對所有事情了解那么清楚,你不可能不知道云清的死、云先鋒的死……”
“夠了,景吾。”裴子戚變了臉色,厲聲道:“你知道我為什么能活到今天嗎?因為我活得明白,知道什么時候該知道什么事,什么時候不該知道什么事。我知不知道有什么關系?只要時候未到,我就是不知道!”
第三十八章
景吾瞠目看向裴子戚,張了張嘴又無聲垂目,仿佛做錯事的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