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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皇叉腰揚頭,不屑一顧說:“我靠近它,它還會咬死我?”
裴子戚笑得非常溫柔,又輕語道:“會,它會咬死你。”
女皇噗嗤笑了,拍拍手招出幾名北漠大漢。她道:“他們是我的貼身侍衛,專門保護我的安危。如果等會藏獒咬傷我,與你裴子戚無關,你不用向你們皇帝交代。”又對侍衛說:“你們也不必來救我。誰若救下我,我就砍了誰!”
裴子戚笑笑,溫聲道:“看來陛下是鐵了心要靠近了。卑職可以成全陛下,只是有一句想告訴陛下,飛蛾撲火雖是大無畏精神,卻也是自取滅亡行徑。”
女皇唰地冷下臉,冷哼說:“北漠的勇士都是英勇無畏,才不會畏手畏腳做一個縮頭烏龜!你想做縮頭烏龜就自己去做,別給我說什么大道理,我不愛聽!”又揮手斥道:“你們快讓開,本女皇要去摸小狗了。”
裴子戚點了點頭,三名大漢側身讓路,一名大漢打開了鐵籠。女皇笑逐顏開向藏獒走去,嘴里還嚷嚷說:“好大好大的藏獒,若是帶回北漠去,一定有好多人羨慕。”
藏獒爬在鐵籠里,懶洋洋曬著太陽,下顎搭在前爪上。待女皇走來,它忽然站立起來,咧開嘴露出利齒。女皇繼續前走,藏獒瘋狂的吠嘷,發出兇悍的嘶吼。女皇卻笑盈盈看著它,繼續前行,嘴里還道:“乖乖,不叫不叫,我是你的主……”
剎間,藏獒弓起身軀,猛地撲向女皇……裴子戚側開頭,聽見女皇高聲呼救:“救我,快來人救我,它咬到我的手了!”
四名大漢垂著頭顱,北漠大漢也漠然視對,全然紋絲未動。狗吠聲越來越烈,高聲呼救變為號啕大哭,又聽見說:“裴子戚救我,快救救我!求求你救我……”
裴子戚嘆一口氣,輕聲嘟囔道:“還是心太軟。”說著,他轉身走向屋內,號啕大哭又變成悲痛狼嚎,彌漫著濃濃的絕望,一陣連著一陣。
他疾步邁進屋內,一陣狗吠聲傳了過來,很輕很細。他饒過屏風進入里屋,一只松軟軟的小狗正在嚎嚎吠叫,一聲接著一聲,竭盡全力的吠嘷。小狗約摸二個月大,肉嘟嘟的小身軀,四肢短小得軟乎乎。見裴子戚到來,吠聲更歡了卻奶聲奶氣,水漉漉的眼睛盯著他一動不動。
裴子戚放柔了眸子:“聽到你的小主人呼救,你想去救小主人對不對?”
小狗停了吠聲。少間,它又汪了一下,擺動著小尾巴似乎在說:快把它放開。
裴子戚笑了:“好,我放開你。可你不能再像剛才那般吠叫了,再吠你的喉嚨會吠出血。”
小狗好似聽懂了,乖巧地爬在地上,等待他解開繩索。裴子戚笑了笑,蹲下身幫它解繩索,又柔聲說:“去吧,去告訴你的小主人什么是強大。”話語一落,小小的身影像火箭般躥了出去,邁著短小的四肢奮力奔跑……
裴子戚緩緩起身,饒過屏風遙遙遠望。藏獒奮力撕咬著女皇,一只短靴離了腳,身上的衣袍也被咬成襤褸。地上滿是碎布灑落,其中還沾染著鮮血凝固,可想剛剛有多么的激烈。
女皇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臉色白得驚人,顫顫發抖。面頰上全是淚痕占據,她笨拙的捂住受傷手,下顎微微的發栗,卻不曾反抗一下。她不再高亢呼救,微弱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不停嘟囔道:“救…我,救救…我。”
相對她的卑怯,藏獒戰意斐然。它死死咬住她的手,利齒穿透了手臂,好大一塊肉墜了下來。傷口很深,隱隱能看到骨頭。鮮血肆意的流淌,染紅了整個手臂,隱約間彌漫著一絲血腥味。
忽地,一道小身影飛馳而來。它的身軀不足藏獒的十分之一,卻義無反顧的撲了上去,張著軟綿綿的乳牙竭力撕咬。一時間女皇失神怔住,望著小身軀停了戰栗,捂著傷口的手也慢慢松卻……
藏獒松開了嘴,不再理會女皇,張開嘴轉向了小身影。它噴了噴熱氣,仿佛在嘲笑一般,亮出鋒利的牙齒向小身影襲去……
第三十五章
裴子戚閉上眼,雙手不由握成拳。若是女皇繼續無動于衷,那么小狗……靜默的少間,耳邊響起女皇急躁的嗓音:“快把刀給我,你們傻楞著做什么?”
語落,輕輕細細的狗吠聲橫空響起,尖銳而高亢。裴子戚猛地睜眼,女皇一只手被藏獒咬住,另一只手抵著藏獒的牙齒。兩只手全是鮮血,然而她的神情不再恐懼,眉宇間滿是堅定。
大刀劃過天際,熠熠發亮。女皇騰開手接住大刀,揮手便向藏獒砍去。鮮血濺落,巨大的身軀軟軟倒地,一場鬧劇正式落下帷幕。
隨即,女皇丟掉大刀,急忙蹲身下來。她伸出滿是鮮血的手,又忽然停在空中,輕聲細語道:“豆豆,你還好嗎?痛不痛?我給你吹吹。”
豆豆被咬下一大毛皮,小身軀顯得光溜溜的。它搖了搖小尾巴,邁著小短腿晃晃悠悠踱行。它伸出殷紅的小舌頭,舔了舔停在半空中的手,仿佛在說:主人也受傷了,我幫你舔舔。
女皇笑了,卻紅了眼眶。她伸手將它抱進懷里,溫柔地撫摸,喃喃細語又漸漸失聲哭泣:“豆豆,你真乖……都是我的錯,害你受傷了。”淚水好似放開的閘門,越演越烈迷離了面龐,陣陣哭泣不能自已。
不遠處,一道頎長的身影漸行漸進,悠悠站定于前。他望了少頃,嘴瓣輕啟,慵懶的嗓音響起:“你說你知錯了,每日向佛祖懺悔。可當你再次遇到相同事時,你還是做出了一樣的選擇。你真的知錯了?”
女皇止了哭聲,抬頭仰望,陣陣支吾:“我…我……”
一聲嘆息又說:“真的強大不是欺軟怕硬,遇到強者就怕得不能自已;也不是自我膨脹,急于表現自己以獲他人認同。”裴子戚俯下身,輕輕抱過懷里的小狗,將一枚藥丸塞入了它嘴里:“再弱小的人,在危險時刻挺身而出,他便是強大。再強大的人,面對危險怯怯懦懦,他也是弱小。”
女皇怔怔看著他,鮮血凝在雙手上,頓在了半空中。
裴子戚撫了撫小狗,柔聲道:“弱者尋求他人保護,強者勇于保護他人。陛下,追求強大沒有錯,但需要你勇敢展開的雙手,去保護你想要保護的人。”
血紅的傷口逐漸褪去顏色,豆豆直起了身軀,興奮的吠叫仿佛在說:主人,我好了。女皇猛地睜大雙眼,面上綻開如花般的笑容,顫聲道:“豆豆,你沒事了?”
豆豆汪了兩聲,連忙走了兩步,又立馬乖巧的趴下來,似乎在顧忌裴子戚的感受。裴子戚笑了,用手指摸摸它的下顎,對女皇說:“陛下,藏獒卑職已送。至于這只小狗,你曾吩咐卑職好好照顧它,卑職這就帶它離開。”
女皇神情一愣,急忙展開手攔住裴子戚的去路,厲聲道:“不行,這是我的小狗!我沒說過不要它的話,是你隨口胡謅的!快把豆豆還給我!”
裴子戚嘆一口氣,無奈道:“陛下,您親口所說不能帶一只軟綿綿的小狗回北漠,否則會被他人恥笑的。”
女皇歪了歪腦袋,想想說:“沒有,這不是我說的。豆豆是勇士,不是軟綿綿的小狗,你不準帶它走。”
裴子戚噗嗤笑了,溫聲道:“你會對它好嗎?”
女皇一股腦點頭,連聲保證說:“我會對它很好,非常好非常好!不對,是最好最好。”
裴子戚輕輕一笑,眸子閃過柔和的波光。他把小狗交給女皇,動作很溫柔,叮囑道:“小狗的傷估計要再養幾天才會痊愈,好好照顧它。”
女皇點了點頭,一雙眸子緊盯小狗,笑咯咯個不停。豆豆在她懷里,沒了剛才的乖巧,活潑地擺動小尾巴,小舌頭舔了舔受傷的雙手。
裴子戚靜靜瞧著,唇角勾起煦和的笑。系統說:“你怎么不把女皇也治好?她兩只手可傷著呢,瞧樣子沒一二個月是不會好了。”
裴子戚哼了哼說:“仉南的賬我還記著呢,才傷了一二個月,便宜她了。”
系統:“……”好口怕。
女皇忽然抬起頭,看向裴子戚紅了臉頰,小聲嘟囔道:“謝謝。”
裴子戚面上一詫,又聽見女皇說:“謝謝你剛才那些話,從沒有人會對我說那樣的話。我阿姆是女奴,不識字的。在我出身沒多久后,她就被毒啞了。至于我額父,長這么大我只遠遠見過他四次。”
裴子戚凝了笑容,又轉眼笑道:“物極必反,否極泰來。以前吃了多少苦,今后會加倍得到回報。陛下已身為北漠女皇,卑職猜想陛下今后定是千古一帝。”
女皇笑了,眼睛彎彎成了月牙狀:“千古一帝就算了,以后我要當一名勇士!北漠第一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