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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點點頭,這一回他躡手躡腳地離去。
祠堂里的泣聲漸漸消了,靜默得只剩呼吸聲。再等一會兒,燭火搖擺,一道修長身影拉在門房上。祥伯連忙道:“老爺,有一位杜小姐送來了一封信。”
‘咯吱’一聲,身影踏出門房。嗓音依舊清亮,沒有泣后一絲的沙啞,他道:“給我吧。”
祥伯連忙把書信上遞,目光看了看裴子戚,眼眶、鼻尖不見紅,面上沒有丁點情緒波動,仿佛剛剛一切全是他的幻聽。他又馬上垂下視線,恭敬地站在一側。
裴子戚拆開書寫,只是幾眼,不禁勾嘴笑了。他道:“隨我來一趟書房。”
祥伯低聲應下,隨在他身后。裴子戚不疾不徐前走,系統卻厲聲質控他:“你居然屏蔽我!你答應不會再屏蔽我了!你這個大騙子!快說,你屏蔽我的這段時間里,是不是做了見不得人的勾搭?裴子戚我告訴你,你這么干是要被系統投訴的!”
裴子戚:“你騙了我那么多次,我騙你一次怎么了?”
系統默了,許久才說:“你知道幾次啊?”
裴子戚笑了笑:“你覺得你能騙過我幾次?”
“……”系統沉默許久,小聲補充道:“應該有一次。”
裴子戚不理系統,提筆寫下二份書信,交到祥伯面前:“趕緊派人把它送出去,不要被人看見了。”
祥伯點點頭,接過兩封書信,火急離開書房。
系統嘖嘖道:“裴子戚,想不到你是一晚上約兩個女孩子的人。”
裴子戚噗嗤笑了,勾起意味深長的笑:“你信不信,她們求之不得被我約?”
第二十三章
惺忪的月色,靜默的荷塘,一個個碧綠盤子倦在水面上,各樣姿態,一眼望去占據整個池塘。其中,一株株蓮花高高挺立,有的含苞羞放,有的怒放盛開……姿勢萬千。月光緩緩灑下,一陣徐風吹過,荷葉、荷花紛紛起舞翩翩。
一旁竹亭聳立,兩道婀娜身姿若隱若現。為首女子粉色織錦長裙,發髫上滿是各色首飾。她臉上抹著厚胭脂,拿著鏡子一邊端看一邊問:“小綠,我看我臉色有一點蒼白,胭脂會不會抹得少一點?”
小綠心想,再抹就成猴屁股了,面上卻說:“剛剛好,小姐你就不用擔心了。再說,這大晚上的也瞧不出呀。”
杜瓊兒放下鏡子,嘆氣說:“那就好。我就怕他瞧見,心里存下壞印象。我本與他就有許些誤會……”
小綠連忙立于一側,不再言語。她知道她家小姐又犯病了,犯了無藥可救的相思病。說也奇怪,以前小姐提起裴子戚就咬牙切齒,現在卻隔三差五過問他的事。這不,裴大人一回京,小姐就命人送了信想見他一面。
思及此,小綠忍不住嘆氣。小姐剛剛大病初愈,又即將成為皇子妃,心里卻惦記著另一個男人,這算什么事?自從小姐去了裴府,就日日往裴府跑,起初臉上還有忿色,后來每次回來均是泛紅臉頰……
杜瓊兒又道:“小綠,我讓你帶的酒帶了嗎?”
小綠一肅,戰戰兢兢道:“帶了。”又遲疑說:“小姐,你真的要這么做嗎?如果被人發現了……”
杜瓊兒沉下面容:“小綠,你從小就伺候我,應該知曉我的性子。”她又嘆氣道:“我長大了,不能再任性了。歡喜只是歡喜,抵不過榮華富貴。此辦法能保住榮華,又能實現歡喜,我不悔!”
小綠又是輕嘆,那是殺頭的大罪啊!
片會兒,一道欣長身影邁入竹亭。來人雙目如星,唇角似笑非笑,手持玉扇道:“抱歉來晚了,車夫繞了一個道。”
杜瓊兒連忙起身,笑道:“是我來早了,不是大人來晚了。”說著,她側身行福禮,卻被裴子戚抬手扶住:“你剛受了重傷,不必行這些虛禮。”
杜瓊兒點點頭,臉上漫起了紅暈。只可惜胭脂太厚,瞧不出所以然,只有心頭陣陣鼓顫。她坐回原處,“小綠,給裴大人斟一杯酒。”
裴子戚一愣,提起竹青衣擺,側身坐下道:“杜小姐,這是?”
“感謝裴大人大恩,故備薄一酒。”杜瓊兒笑道,“還望大人賞臉飲一杯。”
裴子戚笑笑,手指觸向酒杯,卻聽見系統道:“等等。”須臾,系統又道:“好了,你可以喝了。喝了它,今晚你就需要被日了。”
裴子戚:“……”
系統說:“嗯,需要兩個男人輪番日你。如果你不喜歡,可以找去三皇子,他一個人就能滿足你。”末了又說:“這是系統分析出的結果,不是我瞎編的,你不能屏蔽我。”
裴子戚抬起頭問:“杜小姐,你恨我嗎?”
杜瓊兒一怔,又馬上笑道:“裴大人,怎么會如此說?小女子怎么會恨大人,感激還來不及。”
裴子戚也笑了,一字一句道:“感激到給我酒里下藥?”
杜瓊兒臉色大變,連忙跪下來:“我對大人絕對沒有惡意!”她緊咬下嘴唇,又道:“我可以對天起誓!我對大人一片真心,絕無惡意。”
裴子戚徐徐起身,居高臨下看向她:“我見過不少過河拆橋的,還沒見過河沒過完就拆橋的。杜小姐,我提醒你一句,陛下能下旨也能收回成命。”
小綠急遽跪下,磕得‘咚咚’作響:“裴大人,小姐對您真的沒有惡意。她只是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她與您的孩子。”
裴子戚面無表情,又見杜瓊兒垂下頭顱,無力道:“大皇子對我厭惡,皇側妃又比先我入府。若我不能在新婚夜一舉懷男,今后皇府再也沒我立足之地。裴大人,就算你可憐可憐我,給我一個孩子……”
“我可憐你,誰又來可憐我?混淆皇室血脈是株連九族的死罪。你自個作死不打緊,還妄想拉著我陪你一起死。”裴子戚冷笑道:“杜小姐你忘了嗎?裴夫人與皇子妃,你選擇的是皇子妃。”
杜瓊兒慌然失措,拽著裴子戚的衣擺,聲淚俱下:“裴大人,你救救我。我爹要去了,母家無權無勢,我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裴子戚一臉漠然,幽深的眸子無怒無悲。一個孩子,能將他與杜瓊兒永遠綁定。為了守護秘密,他對杜瓊兒只能唯命是從,竭盡一切去滿足她的野心。他失去的是整個人生,而對方得到永無止境的欲望。
片響,淚水洗去了胭脂,蒼白的面容露了出來。裴子戚收了衣擺,端坐在竹椅上:“起來吧。”
杜瓊兒跪在地上,拽著手絹繼續低聲哭泣。裴子戚笑了:“以愛之名行害之事。你賭我不會丟下你不管,故而盡情作踐自己,逼我向你妥協。杜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從一開始,我們只是合作伙伴,沒有多余的關系。”
杜瓊兒顫了顫身軀,依舊埋著頭顱。
裴子戚又道:“你是我送進皇子府的,按理說我的確不會丟下你。可若你不配合,那一切就作罷。”說罷,他起身離去,頭也不回。
杜瓊急忙站起身,呼喊道:“裴大人,腳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