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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什么都沒有問,連一個字都沒有問。
“走吧,”他牽起她的手,絕口不提,仿佛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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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情,像是從來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上班、下班、約會、去金譯的家……日子重復(fù)地過著,她每天都是笑著的,與金譯的感情也在穩(wěn)步前進。
她想,最理想的人生狀態(tài)應(yīng)該就是這樣的吧,有愛人陪伴,有家人關(guān)心,工作辛苦卻有挑戰(zhàn),心中平和且積極。
沒有任何的不滿,沒有任何的難過,沒有任何的傷痛……她被金譯好好地保護著、愛惜著,甚至到了過度愛惜的程度——因為除了親吻之外,他始終沒有碰她。
她一周至少會去三次他的家里,他一個人住,房子寬敞且明亮,他會燒飯給她吃,而后抱著她一起在沙發(fā)上看電影,要說兩人之間旖旎的氣氛,也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不少次,她也能夠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里深藏的欲望,可是等到最后,他依然選擇將所有的沖動都壓了下去。
她明白他骨子里的內(nèi)斂和害羞,她也明白他對她的保護和珍視,這讓她覺得十分感動,更讓她覺得有一絲歉疚。
她很清楚這份歉疚究竟是什么。
周六,他照例接她去他家,兩人在家里吃過午飯,一起去跑步、打羽毛球,回來先后洗澡,然后叫了外賣,甜甜蜜蜜地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電視看到一半的時候,他卻忽然把電視關(guān)了。
“怎么了?”她疑惑地望著他。
金譯靦腆地笑笑,示意她稍等,然后跑去臥室,匆匆忙忙地抱了一個大大的禮盒出來。
“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他將那個包裝得精致漂亮的禮盒塞到她的手里,“本來想明天給你的,但是太重了,拎出去之后你再提回去很累,所以就想著今天提前給你。”
“我的字丑,你別嫌棄,湊合著,愿意收下就好。”他不好意思地撓撓自己的頭發(fā)。
她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就笑著直接拆開了盒子。
打開盒子,發(fā)現(xiàn)里面是一本很厚很厚的本子。
黑色的底,鍍金的框,材質(zhì)高端,做工精致,她抬頭看他一眼,在他期待的眼神下,輕輕翻開這本本子。
她愣住了。
“我準備了很久,寫壞了好幾本,前天和昨天通宵了兩個晚上,才勉強趕得上。”
一頁,一頁……每一頁,都是印出來的她的照片,有她小時候的,有她念書時候的,也有她成人工作之后的,并且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有一段長長的話。
“發(fā)現(xiàn)你從小就喜歡藍色的東西,藍色的書包,藍色的手帕,藍色的蝴蝶結(jié),藍色的衣服,早知道給你買東西的時候我就挑藍色的,不挑粉色的了。”
“伯母告訴我,你初中的時候有一次被一個頑皮的男生給惹毛了,直接動手揍了他兩拳,把他的牙也砸了,男孩子哭得驚天動地,后來伯母伯父去幫你求原諒,你還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當(dāng)著男孩子爸媽的面踹他一腳,說他是個混賬、你才不怕他。大人們哭笑不得,說你兇,以后你嫁的人肯定會被你家暴,我知道你兇,可是我卻覺得你兇得很可愛。”
“其實我很想送你一只泰迪,上次你看到別人遛狗的時候盯著看了很久,但是總怕你太忙沒有時間養(yǎng)。”
……
她剛剛翻了兩頁,眼眶就已經(jīng)模糊了。
每個字句都是一筆一劃認認真真寫下來的,雖然字的確不怎么好看,但是她現(xiàn)在都能夠想象,他低著頭、趴伏在書桌前一筆一劃寫這本東西究竟用了多少精力和心神。
作為一個理工男,他不會花言巧語的浪漫,可是他的感情永遠體現(xiàn)在這樣細小、卻能被無限放大的地方——這已經(jīng)是他浪漫的極限。
在這個世界上,她可能再也找不到比他對她再好的男人了。
怎么可能還找得到呢?
“安弦,”金譯此時看著她,一字一句,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氣,“祝你生日快樂。”
她抬起頭,隔著淚眼朦朧的視線,看著他,裂開嘴笑。
“我們分手吧。”
安弦的笑容凝固在了嘴邊。
大腦如同被人重重一擊,一片空白、嗡嗡作響,她張了張嘴,似乎根本沒聽清楚他說的那句話,“……你剛剛說什么?”
“安弦,”金譯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再次重復(fù),“我們分手吧。”
“為什么?”她的嘴唇微微顫抖,“你是在開生日前夕的玩笑嗎?”
“我沒有開玩笑,”他搖了搖頭,“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你的男朋友了。”
“安弦,我從來沒像愛你這樣愛過一個女孩,”他的聲音很溫柔,很溫柔,“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想讓你一輩子都過得很幸福,想讓你永遠在我身邊笑,想讓你永遠都體會不到悲傷。”
“有可能我從今以后都再也無法遇到讓我這樣深愛的女孩了,可是沒關(guān)系,即使沒人能夠替代你,我依然相信會有那個人出現(xiàn)、陪我走下半輩子,我也會告訴她,我曾經(jīng)那樣愛過一個女孩,她照亮了我的世界,只要看到她的笑容我就會變得快樂。”
“去找他吧,勇敢地去找他,如果他怯懦,那就把他罵醒,如果他逃走,那就把他抓回來,”他松開了撫摸她頭發(fā)的手,“你從來都沒有一秒鐘忘記過他,我知道有的人,一輩子只會出現(xiàn)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有了。”
就像你之于我,就像他之于你。
安弦的眼淚一滴一滴掉落,“……你們都把我當(dāng)做禮物對嗎?想要就拿過來,不要了就把我退回去,我不是東西,我也不想被你們這樣讓來讓去。”
“我沒有讓,我是多么多么地不甘心吶,”他的眼眶也紅了,可是故作輕松地說,“這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大膽的事,也是我這輩子做的最痛苦的一個決定,我有半個月都沒有好好入睡,你根本無法想象我有多么多么地嫉妒他,他占領(lǐng)了你的整個青春和最好的人生,他能讓你笑,更能讓你哭,他讓你失去了愛上其他人的能力,而我現(xiàn)在還要幫助他讓你回到他的身邊。”
她哭得泣不成聲。
“無論你選擇和他在一起,還是和其他人在一起,那都是我無法再觸及的故事了,”他將她從沙發(fā)上扶起來,“可無論是誰,只要你幸福,我便知足。”
“……你也讓我哭了。”她不斷地揉著自己的眼眶,一下又一下,“金譯,不要低估你自己。”
“嗯,我也能夠讓你哭了,”他嘿嘿地笑,眼淚順著眼眶滑落下來,“我不低估我自己,因為我知道你是喜歡過我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