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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薄媚抬起一腳,直接將他踢下石臺,擲地有聲地冷道:“我敢!”
“堂主!”
幾人驚怒交加,立即奔下去扶起堂主,替他拍去灰塵,關心道:“堂主,沒事吧?”
堂主搖頭,慢慢地一擦嘴角的血跡,低頭看了一眼,陰狠地笑了笑,道:“看來你就是新任松隆縣丞了。叫什么來著——薄、媚?到底男的女的?”
丹薄媚領著參議一行人下臺往外走,根本不搭理猶如地痞一樣言行的堂主。
“看來是女的咯?”堂主推開扶著他的人,迎面攔住丹薄媚,將臉湊上去左右看了看,嗤笑道,“長得這么難看,虧你有勇氣出門。”
“滾開。”丹薄媚不為所動,冷臉瞥了瞥他。
堂主并不讓路,還是嗤笑:“喲,這雙眼睛還真好看,特別是發狠瞪著我的時候,讓人把持不住……”
堂主還沒說完,丹薄媚已經忍無可忍,一巴掌糊在他臉上,甩袖從他眼前走過去。
“攔住他們!”堂主回頭大怒道。
四下里風鈴搖動,聲音清脆悠揚,仿佛此地并非劍拔弩張。
然話音落下,圍觀的百姓竟真有一半沖上前大吼大叫,更有甚者已沖他們吐口水,根本不讓走。
面對約有萬人的圍堵,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堂主在身后道:“褻瀆*會的神壇,救走*會定下刑罰的罪犯,即使你是松隆縣丞,也要接受審判與處置。”
☆、第38章 星河雙雀
丹薄媚回頭盯著他,心底冷笑連連。
褻瀆神壇?連*會主人——他們奉為仙子轉世的宮素都是她的手下敗將,更何況只是一個區區分堂。若非是這些百姓,她早就上*會去砸場子了,還輪得到他先一步抓人?
“告訴我,誰給你的權力處置朝廷命官?”她冷冷地質問。
堂主怪笑道:“在周唐,除了皇族,*會可以處置任何人。”
最外層沒有動作的一些百姓驚訝地張大了嘴,不敢相信他會堂而皇之說這樣的話。
丹薄媚點頭道:“很好,這句話將是你這輩子說過,最有影響力的話。因為它使*會覆滅——這么多人都聽到了,就是人證。現在,我只差物證。”
“我不管你什么物證不物證,你能活著走出去再說。”
堂主一聲令下,百姓一擁而上。
丹薄媚急退幾步,大聲道:“慶忌,拿下他!”
身后*會眾人見慶忌上前,一同出手阻攔,誰知根本攔不住。慶忌一瞬間已掠到了堂主身旁,長劍架在他脖子上,望向*會信徒道:“讓路!”
百姓驚疑不定地停下動作,偏頭去看堂主的意思。
堂主一時沉默不語,想是在猶豫。慶忌不給他考慮的時間,稍稍一動劍刃,他頸項間已微微滲出血跡。
“讓開!讓他們走——”堂主頓時慌張起來,連連用手作分開的動作。
慶忌挾持他一直出了包圍很長一段路,才松手將他扔向一旁。
并非他們不想殺了堂主,但是若因此數萬信徒瘋狂起來,他們很不好辦。
經此一事,參議文書等人都全部搬進衙門里住。
丹薄媚與慶忌二人立在門口戒備,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仍沒有*會的人找來,他們才放松須臾。
她道:“你方才有沒有注意,*會分堂堂主一聲令下,那些百姓幾乎同時聽令。即使他們都是虔誠的信徒,但畢竟人數成千上萬,同時作出反應,卻沒有任何人掙扎或猶豫片刻——他們并非日日訓練的士兵,只是平民百姓,這樣的舉動,不符合人之常情。”
“是。”慶忌也覺得十分蹊蹺,只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你想怎么辦?”
丹薄媚搖頭,她也沒有辦法,只能先四處打聽情況看看。
松隆縣一半百姓是*會信徒,但總算還有另一半不是。
二人因要隨時注意衙門安危,不能離開太遠,只在附近找了幾名看上去對他們沒有敵意的路人。然而剛開始還好好的,一談到*會的事,他們立刻色變,連連擺手表示不知情,匆匆低頭掩面走了。
一直打聽到西山日落,也沒有得到一丁點兒有用的線索。
丹薄媚愁眉緊鎖,回去時經過一排低矮的屋檐。有一扇房門打開,門內沒有點燈,獨坐著一名失去雙腿的老人。
她下意識進門問道:“老人家,您知道*會是如何傳教的么?”
“不知道。”老人眼睛也不睜一下,懶懶散散地回答。
“好,打擾了。”丹薄媚并不糾纏,轉身就要退出去,老人忽然又道,“但是每月逢十他們都會在山上拜九天*,領悟*心法。”
她詫異地回頭,卻發現老人仍然沒有睜開眼睛,仿佛那句話并不是他說的。
丹薄媚與慶忌對視一眼。
她道了謝,走之前又不禁問道:“百姓都畏懼*會的威勢而不敢告知,老人家難道不怕嗎?”
老人面如止水地道:“怕什么?*會堂主原本不過是老朽家中一名下人而已。”
“嗯?”丹薄媚環視一周,昏暗的房內陳設簡陋破舊,不似能使喚下人的大戶。“那老人家怎么……”
“他是我兒伴讀,隨我兒與好友幾人進京告御狀,但我兒他們死在半路,只有他活著回來。老朽找他詢問情況,他不愿提及他卑賤的出身,將老朽府邸霸占,先撕了自己的賣身契,又將老朽的雙腿打斷,趕到貧民窟來。自信的強者直面過去的不堪,自卑的弱者卻要掩飾得完美無瑕。如此簡單,有什么可奇怪的。”
老人家冷笑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