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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夜佛陀哽了一下,生硬地憋出兩個字,“睡覺。”
太清小臉頓時一苦,滿面愁容道:“我……”
“嗯。”不用她說完,只要露出這種表情,夜佛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必定是葵水來了——這個月剛過半,葵水來第三次是不是不太正常?夜佛陀疑惑這件事很久了,本來不好意思問,但是又實在很擔(dān)心,眼下終于鼓起勇氣,面無表情地問,“你是不是有什么難言之隱?”
太清茫然道:“什么?”
夜佛陀憋得耳朵都紅了,不知道該怎么說,便想了個委婉的詞讓她意會:“你是不是有病?”
怎么突然轉(zhuǎn)到有病上面來了?太清呆呆地問:“你有藥啊?”
夜佛陀立刻正色道:“什么藥?我去找。”
“……”他根本不能正常交流。她怎么知道他說的什么藥,他自己不知道,問她算什么事。太清皺著眉頭,慢吞吞坐在他旁邊,手心都急出汗了,“你在說什么?”
夜佛陀偏頭注視她的雙眼,擔(dān)憂道:“你一個月有幾次?”
太清只覺心狠狠一塞,捂著胸口道:“三、三四次吧,怎么?”
“你們女子都這樣的么?”
“大約是吧……我不太懂。”太清被逼得開始胡言亂語,夜佛陀竟然真的相信了,放心地和她躺下。
太清躺在里面,見他衣服也不脫,忙坐起來問:“你洗腳了么?”
夜佛陀背對她答道:“洗了。”
“真的?”
“……嗯。”
太清心滿意足地躺回去,換了個期期艾艾地語氣,試探道:“仙宮有事,我想回去幾日,行不行?”
夜佛陀頓了一頓,應(yīng)聲道:“哦。”
這么好說話?
太清猶自不太相信,小心翼翼地確認道:“那我明早就動身?”
夜佛陀依然蹦出一個字:“嗯。”
“你不會跟我一起回仙宮的吧?”這明顯是一個否定口吻,但夜佛陀誤會了,轉(zhuǎn)過身眼神發(fā)亮,面色還很平靜地道,“我明日要去余姚,不過你重要,我可以晚——”
“別!別耽擱了正經(jīng)事,仙宮離這挺近的,我一個人回去就好。”太清擠出微笑勸他。
夜佛陀在她笑容上停留片刻,又翻身應(yīng)道:“嗯。”
還未熟睡,倏爾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夜佛陀一躍而起,面色冷冷地開門。那人附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后,他忽然回頭眼神莫名地看了太清好一陣,才回頭道:“孤知道了。集結(jié)弟子,立刻出發(fā)。”
☆、第19章 訴衷情
江山壯闊多戰(zhàn)亂,群雄逐鹿中原。然后梁依舊上國繁華,金陵城中氏族子弟鮮衣怒馬,紙醉金迷。
各個酒館的說書先生從夏商風(fēng)說到戰(zhàn)國雨,從秦漢霜說到魏晉雪,從大一統(tǒng)時代的風(fēng)起云涌說到如今秦淮歌舞未休。聽書的桌前來來去去,總坐滿了人。
無妄公子終于親眼看著謝嬰幾人雇的馬車分別進了二府,他的承諾已經(jīng)完成。一路倒不兇險——對他來說,不算兇險。也就是山匪流寇般的幾撥人,難受只難受在馬車行得太慢,耽誤他多少時日。
此刻他立在城中最高一棵樹的樹頂,云霧遮掩了他的身影,遠遠望去,仿佛與天幕融為一體。他搖著扇子,俯瞰樓閣林立、車水馬龍時,腦中卻在想如何取得周帝手中的龍鼎。
有大雁振翅飛在青空之上,陡然一個俯沖,直直撞向他。
云中誰寄錦書來。
無妄公子伸出手掌,大雁便收翅落在他手上。他將竹管取下,揮了揮手,大雁又抖抖細密的羽毛,朝來時路飛回去了。
張開信紙看了有時,他忽然驚訝至極地“咦”了一聲,奇怪道:“數(shù)十日前,本殿還與她交過手,怎么現(xiàn)在功力盡失,已被逐出青上仙宮?青上宮主竟會去太阿山找天機絕脈傳人,還不惜重傷擊斃王詩境的師叔。看不明白,本殿真是越來越糊涂了……”
“雖然如此。”無妄公子又妖冶地笑一笑,揉碎信紙道,“本殿還是樂意趁人之危,與白月神府、玄羅鬼殿一起攻城略地,踏平仙宮。啊,險些兒忘了主謀*會。”
他語畢折扇一翻,微風(fēng)過處,云霧消弭,已沒有人影了。
笠安坊是金陵城中最尊貴三地之一。
坊內(nèi)府邸建造如瓊樓玉宇,廣寒瑤池,幾可媲美皇宮院落,僅居住應(yīng)氏、寧氏、崔氏、王氏四族。閑人少有往來,連守衛(wèi)坊門的差役也全部是四族的人。坊間又無宵禁,亦不允許京畿巡邏武侯進入坊中,金陵衙門根本無法插手管轄。
另兩處貴地,其中之一是宮城,另一處是東門大街。這條街上仍是沒有別的門第,只有謝氏、宮氏、白氏、韋氏四族居住。猶以謝氏府邸為首,其建筑群雕欄畫棟,氣象開闊,院墻之高,儼然是第二座皇宮。
也只有這樣,才足以匹配一手攝政,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氏族。
多少年前,還有一條天妃巷獨步京華,整條巷子從頭至尾只有一個姓氏——丹。
而今已寂寞凋零,成了凄清的尋常巷陌。
又是個殘陽如血的黃昏。應(yīng)氏二位長老為應(yīng)觀容治傷已經(jīng)一天一夜。應(yīng)皎蓮在門外等得心急如焚,只是還能保持安靜。應(yīng)靈舟卻早已忍無可忍,抽泣著問:“皎姐,爹不會有事吧?都這么久了……”
“不會。長老功力深厚,一定有辦法。實在不行,還能請家主出手。”應(yīng)皎蓮答得信誓旦旦,語氣無比堅定,可是她心里沒有底。
應(yīng)靈舟見她鎮(zhèn)定如常,也相信應(yīng)觀容不會有事,漸漸止住哭聲。
過了不久,房門打開。二位長老從中走出,神色疲憊,似又蒼老幾分。應(yīng)皎蓮二人立刻迎上前問道:“三叔公,七叔公,我爹傷勢如何?”
三叔公與七叔公俱是嘆氣,神色黯然,看得應(yīng)皎蓮二人的心也跟著沉下去。
三叔公道:“觀容的傷太重,功力不夠,又逞強使出畢方鼎,遭無妄這等妖人重創(chuàng),還耽擱這些天,恐怕……撐不過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