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強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逃命?”丹薄媚更加訝然,掃一眼他來的方向,并沒有感知到追兵。眼見他走過了,她急忙丟開兩只梨,伸手挽住他的衣袖,將放置在洞口的油紙傘抓過來,遞給他道,“這傘,還給你,謝謝公子。”
寧寂接過傘,輕輕拂開她的手,也笑了,道:“原來是姑娘你。”
丹薄媚一見他停步笑,只覺心底像有小鹿亂撞,慌忙低頭,雙頰微燙。她冰涼的手不自覺撫了一撫右臉,輕聲道:“是我。今日的雨來得好巧。雨來時,遇見了公子,雨停了,又遇見公子。”
寧寂不置可否,突兀昏厥。悵然倒下前眼底無離恨,只有憂悒寂寥的迷色。
丹薄媚抱住他,手足無措地低呼:“公子?公子?”寧寂沒有回應(yīng)。
她擁抱著他,扶到洞里躺下,起身時卻發(fā)現(xiàn)他攬著她的腰,攬得很緊,不用力似乎無法掙脫。
她只能睜大眼睛撲在他胸膛上,聽著手掌下隱隱約約的心跳,仔細凝視他安靜的臉,一眨也不眨。
她的黑發(fā)與他鋪散開去的白發(fā)糾纏在一起,遮住了洞口熹微亮光。但這并未遮擋她的眼,她仍能在朦朧中描繪寧寂驚艷如仙的五官。他的呼吸漸漸由淺變?yōu)榍逦且蚜嗣矗?
丹薄媚連忙整整表情,盡量正經(jīng)地喚他:“公子。”
……
“公子……”
有個飄渺空靈的女音回蕩在他沉沉的耳畔,如夢似幻,那么好聽,像極陌生的,又恰似最魂牽夢縈的那個人。他抓住了暌違已久的柔和,不如當(dāng)年的溫暖,現(xiàn)在變得微微涼。他想睜眼看清身前的人,眼皮卻如墜了鐵石那么重,怎么也不能睜開。他低迷哀傷地輕語:“小離。”
丹薄媚頓了頓,奇怪他竟知道她的小字,還是疑心他在做夢,只好答應(yīng)道:“公子,我在。”
“小離……”他抱著她,雙手覆上她的后背,低聲喘息。
丹薄媚毫無防備墜跌在石臺上,與身上的人位置對換。寧寂緊閉雙眸,低頭來吻她的唇,那一剎那,一滴冰涼的眼淚自他眼角滑落在她眉間。她呆了呆,也勾住他的脖子,沒有拒絕。
寂靜中是洶涌的劇烈。
不記得今夕何夕,她緋紅的臉正埋在他胸膛上,忽聽他低語道:“小離,我知道如何救你了。我去太阿山找了王詩境……他說方法藏在后梁與周唐皇宮里。”
丹薄媚一剎那抬頭,緋色盡退,生硬地問:“什么?”
寧寂的聲線還是迷離的,不清醒,自言自語道:“我闖了后梁的十神陣,又破了周唐九重禁門。它們的確厲害,我快要死了。可是想到你,就一點都不痛。從今往后……我會愛惜自己的性命,就像愛你一樣,一直堅持到救你那日。因為,我還想再看你一眼啊……小離,五年了。”
她微微顫抖地問:“小離……是哪個‘離’?”
“梨花的梨。”
丹薄媚被他握在懷中的雙手剎那涼透。她是離禍的離。她完全明白了,梨花的梨。很好。
“我不是宮姑娘。”她冷冷地推開他,起身將地上的衣袍披上。
寧寂吃痛,微微皺眉,終于清醒地坐起身來,眼神在一片狼藉的石臺上掃過,霎時明白了方才發(fā)生的事。他古井無波的神情有了微小的波瀾,他自己也有些驚訝。
丹薄媚背對他不語。寧寂沉默片刻,略帶歉意地問:“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也叫小梨么?”
“不是,我叫薄媚。”她咬牙擠出幾個字,側(cè)耳聽了聽,行至洞口冷冷道,“你是不是受了重傷?我聽見有追兵來了,你還是快繼續(xù)逃命,不要留在這兒,又礙眼,又連累我。”
她下意識換掉“快死”這二字。
“嗯,也好。”寧寂想了想,平靜至極地離開,衣袖拂過的地方,驚鴻如日光。
丹薄媚氣得抓了塊石頭砸在他背上,他奇怪地回頭,她抱臂理也不理。
寧寂停留須臾,好似明白了,伸手招來那把油紙傘,道:“多謝。”他走了。
丹薄媚無言以對,在他走后又戴上面具,也要下山,卻不料正與后梁與周唐趕來的殺手迎面相逢。一人問她是否見過什么奇怪的人,她只答沒有。其實心底很不解,何必要問什么奇怪的人,他的白色是非常鮮明的標(biāo)志,難道這些人連他的面也沒有見過么?
她繞過這群人前行,才行了幾步,突然身后一名殺手拔劍向她刺來。丹薄媚回身五指一張,無數(shù)枯萎的牡丹從袖中飛出,猶如匕首割破近前幾人的筋脈,使其無力持劍。身后的人剛沖上來,又同樣倒下,她勢不可擋。
殺手們紛紛后退,只將她包圍起來,不敢輕易上前。
她冷冷一瞥,提氣凌空而上,無邊牡丹從虛無中綻放開來,卻不等漸漸清晰便陡然崩潰,剎那回歸虛無。丹薄媚皺眉一驚,已忽地墜落在地,一口血從喉中噴出。
她忙感受全身功力,卻發(fā)現(xiàn)筋脈流轉(zhuǎn)的氣流根本無法凝聚,正在迅速消失,從肌膚散出體外。
那種幼時任人宰割的無力感又回來了。
這樣下去,她會成為一個廢人。
丹薄媚咽下喉間的腥甜,強行運功沖出包圍,但不過四五丈之遠,又跌落在地上。那是個斜坡,雜亂無章地生長著許多樹木。她一路滾下去,全身不知撞了多少次樹根,劇痛無比。
但仍然沒能成功脫逃,殺手順著一路的血跡追了下來。
☆、第14章 蘇幕遮
東方破曉,雨后初晴,山脊浸了雨水,路面松軟。丹薄媚倒沒有摔斷哪里,只是滾下來糊了一身稀泥,比戴了面具還難看。
她方才忍痛掙扎著坐起來,胸口一陣隱隱作痛,張口又吐血,還夾雜些許撞碎了的肉沫。吐完抬眼,殺手的劍已經(jīng)抵在她的喉間,其余人將三面去路牢牢封鎖。
還是……逃不掉啊。
丹薄媚嘆氣,她怎能死在這里?還死得這么不明不白。她甚至還沒明白,自己的功力為何好端端就會驟然消散了。她不甘心,也不肯認輸。
“你,是不是闖入皇宮的那人?”這個殺手以刀背抬起她的下巴,厲聲逼問。
丹薄媚一手擋開利刃,偏頭冷冷道:“不是。”
“不是?不是你為什么要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