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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道:“‘第二窩點’有什么難找的?這不是一個推理就能解決的問題嗎?”
推理?
林鳳沖大吃一驚,朝門口看去,他以為是《法制時報》的著名記者郭小芬來了,或者是“名茗館”館主愛新覺羅·凝駕到——這倆人都是赫赫有名的推理者,特別喜歡用這種“一個推理可以解決一切問題”的口吻說話。但視線所到之處,看見的卻是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女子。
這女警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紀,個子不髙,身材略痩,蠟黃蠟黃的臉孔跟大病初愈似的,但如果仔細看去,她生得倒頗為俊俏,柳葉眉、細長眼,猶如工筆勾勒出來的一般標致,神情之中略微有一點兒憂傷,輕輕翹起的櫻唇仿佛是用一種無所謂的態度面對一切煩惱和病痛。
“你胡說些什么!”晉武訓斥著這個女警,“這里輪得到你說話嗎?”
女警馬上陷入了沉默,看來她僅僅是漁陽縣公安局刑警隊的一名普通干警。
林鳳沖卻走到她的面前說:“你是說,你能推理出‘第二窩點’在哪里?”
女警抬起眼睛看了看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說出來!”林鳳沖鼓勵她道,“說對了,我給你請功!”
女警看了晉武一眼,晉武厭惡地轉過臉去,女警頓時不知所措了。
旁邊的馬海偉看出了蹊蹺,上前對那女警說:“難得的立功機會,你猶豫個啥,這位是北京市公安局刑偵二處林鳳沖副處長,他的官比你們局長都大,他讓你說你就說!”
女警慢慢地說:“所謂‘第二窩點’,是不是就是毒販設立的一個監控點,從那里盯著這所房屋,只要發現警方闖入,就馬上帶著毒品撤離?”
“沒錯。”林鳳沖說。
“那么,毒販尋找的這個監控點,一定是監視這所房屋的最佳位置嘍。”
“對啊!”林鳳沖說。
“劉若英有首歌怎么唱的來著,‘該隱瞞的事總清晰……原來你也在這里’。”
“你到底想說什么啊?”林鳳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您還沒有明白嗎——”那女警把手向黑黢黢的窗外一指,“監控這所房屋的最佳位置,正是土坡上的那間花房啊!”
第二章 鬼戲
一屋子的人,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
斜躺在里屋地板上的東哥,喉嚨里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
林鳳沖最先反應過來,將腦門狠狠拍了兩下,抓起步話機就給蹲守花房的那兩個警察下命令道:“你們馬上把手槍的保險打開,除了我親自帶隊過去之外,任何試圖接近花房的人,立即拘捕,如遇反抗,可以當場擊斃!”
那兩個警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都嚇了一大跳,沒想到監視點突然變成了主戰場,趕忙拔出手槍隨時準備射擊。
林鳳沖馬上又給另外一處的警員打電話,查問那個原來在花房賣花的老頭兒現在的情況,得到的卻是一個壞消息,因為一開始安排這老頭兒離開花房換個臨時住所,只是請他“配合警方工作”,根本沒有想到他可能就是埋伏在“第二窩點”的毒販,因此沒對他采取任何監控措施,所以不知道什么時候,他已經溜之大吉了!
暫時管不了那老頭兒了,林鳳沖讓晉武等人留下來繼續審訊東哥,自己帶著一班干警還有馬海偉,風風火火地沖進了土坡上的花房,然后馬上對這里展開細致的搜索。
在15瓦燈泡的照耀下,這棟普普通通的磚瓦房,仿佛是由無數被剪碎的影子拼接成的。花房分成里外兩間,外間很大,沿著墻根擺著許多花盆,一袋袋的花肥、花藥、種子什么的,分散成一堆一堆碼放著,還有一些迷你盆栽擱在簡陋的花架上,空氣中散發著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早春剛剛走過耕牛的田埂。
警員們走進里屋,這里很簡陋,家具除了一張老式的木頭床,一個關不嚴門的衣柜,就是一張破舊的桌子,桌子上擺著一臺臟兮兮的收音機,還有一輛漆掉得差不多可以當文物的永久牌自行車,也很不般配地停靠在這間臥室里。
在林鳳沖的指揮下,大家把柜子拆了,床板掀了,自行車卸了……在短短十分鐘以后,這棟房子像2012之后的地球一般被徹底顛覆!然而毒品卻蹤跡全無。
“別是那個女的推理錯了吧?這里壓根兒就不是什么‘第二窩點’。”
“不是‘第二窩點’,那老頭兒為什么要逃跑?”
“小商販嘛,看見城管都要逃,更別說碰上警察了!”
林鳳沖也疑惑起來:如果花房真的是“第二窩點”,那么為什么當警方將花房“征用”為監控點之后,老頭兒沒有向東哥發出警報,讓他和同伙趕緊逃跑呢?
屋子里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跟著一起搜查的馬海偉又開始搔他那毛發稀疏的腦袋,眼角一斜,看見那個女警察正斜靠著門框看著外間,就走上去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你好啊!”
女警察看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我跟你說,你又發現什么了嗎?”馬海偉厚著臉皮接著跟她搭訕。
“我跟你說”是馬海偉的口頭禪,用河南口音說出來像燴面一樣熱乎又筋道。
女警察還是沉默不語,只把眉頭皺得更緊了。
林鳳沖走了過來問她:“怎么,哪里不對嗎?”
“這個花房,應該只是毒販用來掩飾的窩點吧?”女警察說。
“對啊,所以,不管是種子、花肥、花藥,數量都很少,迷你盆栽那么幾盆,與其說是賣的,還不如說是裝飾房間用的。”馬海偉插話道。
“可是——”女警把手指往墻根一指,“你們不覺得這里的花盆多了一些嗎?”
林鳳沖和馬海偉一看,不約而同地如夢初醒般地“哦”了一聲。
的確,跟為數不多的種子、花肥、花藥相比,堆在外間的花盆確實太多了一些!林鳳沖走過去拿起疊成一摞的最上面一個花盆,端詳了半天,看不出這粗糙而灰不溜秋的東西有什么異樣,于是手一松,“啪”的一聲將它摔碎在地!
屋子里外的警察聽得動靜,都涌了過來,見林鳳沖好端端地摔花盆,不知道鬧的哪一出,一時間面面相覷。
打碎的花盆,只是一地的碎片和黏土,什么都沒有。
林鳳沖看了那女警一眼,又從剛才那一摞里拿起了第二個花盆——
“啪!”
依然是一地的瓦片和渣土,這一回,林鳳沖還特地用腳底板去搓了搓,但除了把黏土搓成了齏粉,沒有任何新的發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