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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對而坐,藍衣的小童子送上靈茶,小童子的模樣與八年前見到的一般無二。
青魚心中一動,指尖一點那藍衣小童,有著白白嫩嫩臉蛋的小童子瞬間化作白色的小紙人,從空中晃悠悠飄到地上。
越千流無聲看了她一眼,青魚抬手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很神奇,不是嗎?”
她總是會對這些奇妙的、自己不曾了解過的事物產生好奇,明明本性是個沉穩淡然的人,在這一方面卻表現的像個初次接觸新世界而滿眼新奇的孩子。
視線落到越千流身上,青魚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你的修為怎么還在煉體八重?”
八年過去,越千流已過而立之年,他還沒有進入筑基期,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一些難以抹去的痕跡,讓他的面容染上了滄桑的色彩。
據師父云蒼真君說,他的資質比她還好,不應該比她進展的還慢。
越千流道:“師父說我有心結未解,心境阻礙,修為無法前進。”
青魚訝異的挑眉,他的性子冷漠平板的宛如機器人,竟然也會有心結?
“你有什么心結?”
“我有一位失散多年的妹妹,我想找到她,看看她如今過的好不好。”越千流頓了頓又說,“既已見到你安然無恙,我打算過幾天便出發,回大燕國了。”
青魚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輕喝了一口茶,細微的靈氣從口中進入體內,蔓延至四肢百骸,舒適的仿佛浸泡在溫水中,讓她不自覺瞇起眼。
“左右最近無事,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巧我也有故人想要見一見。”她緩聲道。
八年時光變遷,也不知道曾經那在冬夜里給她送來食物與水,救了她一命的少女,現在過的怎么樣。
得知她要和越千流回大燕國一趟,云蒼真君什么也沒說,只是丟給青魚一儲物袋的法寶。北淵海對普通來說很危險,但對如今筑基修為可以駕馭法寶飛行的青魚來說就不是多大的事了。
掌門平常不怎么管越千流,大部分時間都是放養,不過臨行前也贈了他一柄靈劍。
凡人界在修士眼中就是個貧瘠的不毛之地,對他們來說,沒有靈氣是個很嚴重的問題,修士需要靠靈力使用術法,失去靈氣他們就跟普通人差不多了。
所以此行依然只有青魚與越千流兩人,其他一些熟悉的同門將他們送到北淵海邊,倒沒人想一起過來。哪怕口口聲聲說凡人界也許有很多資質好的人,他們骨子里仍是瞧不上平凡的普通人。
凡人和修真者,完全是兩個不同種類的存在了。
再次通過那片風暴迭起的海域,兩人不像上次那般狼狽不堪,青魚修為高,她乘著師父給的一艘船形的飛行法器,帶著越千流飛過了那道屏障。
一穿過屏障,她就敏銳的察覺到周圍環境的變化,空氣里蘊含的靈氣驟然稀少,如果說在那邊是一百,這邊就只有一,差距太大了。
青魚轉頭回望那個無形的將修真界圈起來的屏障,莫名有種奇怪的感覺。好像那是一個專為修真者所建的籠子,修士們守著日益減少的靈氣,如困獸一般做著最后的掙扎。
遲早有一天,當所有的靈氣都被耗盡,這個世界的修真者就會消失。她的心中,突然冒出這么一個念頭。
第52章 修仙九
南冥海岸一如既往的荒涼, 海風呼嘯著卷過岸上的枯草,大片草枝被風吹的伏倒下去, 隨著風勢翻滾起伏,與深藍色的海洋對照著, 仿佛另一種顏色的大海。
青魚踏上柔軟的沙灘, 收起了飛行法器。
這邊靈氣稀薄,體內靈力用一點少一點, 所以能不用靈力就不用。
出了南冥海范圍,越千流要去找他的妹妹, 青魚則打算回京城一趟,兩人商量一下后便決定分開了。
走進最近的一座城,這是個不大的小城鎮,原本建在南冥海附近,后來海嘯淹沒城鎮造成死傷無數, 這座名叫鹽城的小城便遷移到了內陸地區, 經過幾百年的休養生息,如今還算熱鬧繁華。
街道上許多賣海產品的小販, 青魚從中間走過的時候, 他們便會吆喝幾聲。
盡管大海陰晴不定,這里的人依然靠它生存。人們不敢去風暴迭起的南冥海域, 大都選擇繞很遠的一段路,去另一邊比較平靜的海域捕撈海產品。
青魚看見路邊有賣海魚的,有賣珍珠貝殼的,還有一些賣珊瑚和漂亮的海石。
走出那條街, 下一條街上就沒多少賣海產的了,更多的是一些生活用品,胭脂啊、布匹衣服啊、點心飯店啊之類的。青魚看到一個牽著幾匹騾子的人,她走上前去,詢問道:“大爺,你這騾子怎么賣?”
老人一身褐色麻衣,滿臉都是滄桑的紋路,看著很是憨厚樸實。他將青魚一望,見是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慢吞吞開口道:“一百兩。”
青魚沉默了會,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百兩?”
當初她買小紅馬都只花了一百兩,就算再沒常識的人也知道馬比騾子貴,一匹騾子怎么可能要一百兩,難道她長得就這么好騙?
那老人家瞟她一眼,發現她似乎并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千金小姐,于是又改了口:“算你便宜點兒,八十兩。”
其實青魚還真不知道這騾子到底值多少錢,不過她也不怎么計較,畢竟錢財于現在的她來說,已經沒有多大的意義了。
修真界她見過的修士對外物的欲望都很低,他們不在乎吃穿住行,很多人的洞府直接就是一個古樸的山洞,幾乎沒幾個人再像凡人一樣一日三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出行更是一把飛劍想去哪就去哪。
青魚雖沒到達那樣超脫的程度,卻也向來不大重視物質上的享受,而且隨著年齡增加,她也變得越發寬容,懶得再去計較一些小事了。
買下那匹黑色的騾子,青魚牽著它出了城。
之前的小紅馬她沒有帶走,這么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如今在哪里。這惠買的騾子不像小紅馬那么溫順,它已經成年了,有點子自己的脾氣,走在路上不時會被路邊鮮嫩的草葉吸引,要青魚驅趕才不情不愿的繼續向前。
好在青魚也不急,她是打算故地重游一番的,任它走走停停并不常催促它。
一去修真界八年,再回大燕國,路上的景物沒有絲毫變化,經過幾個城鎮時,人們的生活步調也一如既往。
騾子腳程慢,花了幾天才到達最近一個大城,青魚抬頭看到三個古拙的大字:衡陽城,她曾在這里逗留過三日。
她手中捏著一條翠綠細長的柳枝,輕輕一抽,身下的騾子加快腳步走進城門。街道和以往沒什么不同,穿過那條掛滿紅燈籠的街時,她看到了門扉緊閉的風月樓,想起曾經那梅下起舞的紅衣少女,也不知道現在怎么樣了。
因著這一分懷念,青魚找到之前住過的那家客棧,客棧里的小二當了店長,看到人來掛起滿臉的笑,和多年前一樣充滿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