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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鈺撫摸著她的臉龐,深邃的眸中劃過一抹痛苦與恨意,他輕柔的把她抱進懷中,啞聲道:“小粥兒,不要這么想朕,朕唯一愛的只有你,其他人朕怎么會去碰?”
周粥眼中大顆大顆滾下淚來,她咬住嘴唇,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嗚咽著道:“楚鈺,我好疼,好疼啊。司徒煙那個賤女人害我,你快去幫我報仇,快去啊!”
她推搡著他,神智依舊不甚清醒,楚鈺心疼的不得了,手指抹去她面頰上的淚,嘴唇親吻上她的眼眸,柔聲說道:“不要急小粥兒,朕需要一個孩子來繼承皇位,等那女人生了孩子,朕就把她殺了,孩子抱給你養好不好?”
“......抱給我養?”周粥愣愣的重復了一句。
楚鈺語氣輕柔,唯恐大聲一點驚嚇到她,話語中的內容卻殘酷無比:“沒錯,到時候她死了,朕會下令封口,那孩子就是小粥兒與朕的孩子,保證誰也不敢告訴他真相。”
“咱們把他養大,他不會知道這一切,他會乖巧的叫小粥兒娘,會對小粥兒撒嬌,你說好不好?”
周粥雙眼無神的看向他,好像已然暢想到了未來的畫面,把仇敵的兒子養大,讓他成為她的孩子,對著她親近孺慕,而不記得自己的生母……只不過想一想,周粥心中便產生了點點快意。
她被蠱惑了一般點了點頭:“......好。”
*
“陛下還真是心狠呢。”
椒陽殿里,幾位妃嬪坐在一起議論這件事。后宮中的秘密都不是秘密,誰手里都有些底牌,貴妃殿里發生的事很快就被眾人得知了。
柔妃捻起一粒紫色的葡萄,慢條斯理的剝開皮,柔白的手指捏著果粒送到嘴邊,一邊柔聲道:“那容美人往后就沒用了,真是叫人掃興。”
她性子是所有人里最柔順的一個,可心性卻也是最狠的一個,這回容美人計劃實施的那么容易,就有柔妃暗地里插手幫忙,要不然依皇帝對周粥的重視,不可能沒一點保護措施。
趙充媛坐在對面,見她一點一點剝開紫色果皮,臉上還掛著柔柔弱弱的溫軟笑意,下意識打了個寒戰,好像她在剝自己的皮似的,忍不住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
“我突然很慶幸,以前沒有跟柔姐對著干,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喃喃自語道。
柔妃噗嗤一笑,“你擔心什么,只要不礙著我,我也不會找你的麻煩。”
趙充媛嘟囔:“那位容美人也沒礙著你。”
“可她礙著娘娘了呀,”柔妃軟聲說道,輕巧剝了一個葡萄,送到旁邊坐著的青魚盤子里,“此事既然完成了,娘娘之后有何打算?可還需我出手?”
青魚面前放著一個搗藥罐,罐子里裝著一些藥材,她慢慢將藥材研磨成細細的粉。
柔妃平素像個溫柔的大姐姐,在青魚面前卻有種追星少女面對崇拜的偶像的感覺,青魚看著她邀功一般閃亮的小眼神,微微一笑道:“接下來就等容美人生下孩子吧。”
至于后面要做的事,她來出手就可以了。
一面桌上坐了四個人,另一邊的淑妃一直沒說話,她對這些后宮陰司沒多大興趣,只是趙充媛喜歡熱鬧,也看不下去她一直憋在逐風殿里頭,經常拉她出來幾個姐妹一起聚。
冷不丁的,她出聲道:“你這做的什么?”
淑妃看著青魚一直沒停的動作,和她手下那個搗藥罐。
青魚停下手,平靜的回答道:“嗯......絕育藥,男人用的。”
“嘶——”趙充媛本來跟柔妃在閑聊,聽見這話頓時抽了一口氣,“不是我想的那樣吧?這是要給那位用的?”
在她眼中如清風朗月一般不染塵埃的皇后娘娘淡定頷首:“是的。”
柔妃也有些驚詫:“可陛下不是早已不入后宮了嗎?貴妃也無法懷孕,這......”
青魚搖了搖頭,她的神情平淡,慢吞吞的說道:“未來誰又能料的準呢?已經出過容美人這樣的例子,未必不會有人去效仿,而且帝王的愛向來難以長久,貴妃結局還未可知,我不想再看到宮中生出孩子了。”
是啊,即使是既定的小說劇情,也不是不能更改。上個世界的男女主最后不就分手了嗎?青魚活的長久也見的多,愛情這種東西,在現實面前真的就像泡沫一般易碎。
青魚的話堪稱一語成讖,容美人孩子還沒生,楚鈺便與周粥吵了無數次架,吵到最后兩人開始冷戰,誰也不先開口低頭。
周粥被寵慣了,流產之后她情緒一直不穩定,精神都像是出了問題。她患得患失看楚鈺看的很緊,稍微不見他便會哭喊,問他是不是不愛她了。
她習慣了一有不快活便跟他吵,習慣了吵架后被楚鈺哄,習慣了這個男人對她獨一無二的寵愛。
當他們爭吵的次數越來越多,前朝還一直有老臣給楚鈺施壓,讓他擇選秀女充盈后宮,民間甚至流傳出貴妃是禍國妖妃的稱號。外界的壓力讓楚鈺煩不勝煩,回到貴妃宮中面對的卻是她無止境的壞脾氣。
他體諒她是受到傷害才這樣,但又覺得她變了,變了無理取鬧不可理喻。
直到有天吵完,楚鈺懶得哄周粥了。
周粥穿越過來就得楚鈺專寵,沒受過一丁點委屈,她擰著勁兒不低頭,楚鈺也想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兩人于是開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冷戰。
冷戰期間,楚鈺依舊沒有進入后宮。
但他與貴妃的感情出了問題,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一時間就有人像是聞到了魚腥味的貓,躁動起來了。后宮中也不全是像椒陽殿姐妹團那樣不在乎恩寵的人,他不入后宮,自然有上桿子送上門的。
沉寂了許久的后宮再次活躍起來,有野心的嬪妃不少,在御花園偶遇、去御書房送湯、送荷包衣物等等手段不一而足,更甚者直接自薦枕席。
這些人都抱著僥幸的心理:既然貴妃可以得到皇帝專寵,也許她們也能被皇帝看上呢?
當然,楚鈺一個都沒理。他雖然生周粥的氣,心底卻還是愛她的,更不想破壞兩人間的約定。
可惜的是,沒等倆人和好,楚鈺就因為一次醉酒,又憋了太久的緣故,意外寵幸了一位隨侍宮女。
那宮女承寵完第二天,后宮多出來個新封的御女。
周粥聽聞了這個消息,把自己關在房中不吃不喝一天一夜,之后她再出來,收斂了那一身壞脾氣,第一次主動向楚鈺低頭服軟。
她終于意識到,和自己談戀愛的不是現代的男朋友,而是一位九五至尊的帝王。他可以有后宮佳麗三千,可以名正言順的與很多女人在一起。他選擇她一個人,才是驚世駭俗,也是她的榮幸。
帝王的愛,多珍貴啊。
周粥變了,她變得溫柔知趣,變得會撒嬌會情趣,變得越來越像一個正常的后宮女人。
最初楚鈺很高興她恢復了理智,他喜歡安分柔順的周粥,喜歡她對他小心翼翼的討好,喜歡她不著痕跡的邀寵。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突然覺得膩味。她慢慢和那些無趣的女人一樣,不敢再放肆的直呼他的名字,不敢再對著他生氣耍小性子。她身上那些讓他感到新奇的閃光點消失,讓她變得暗淡下來,再也無法吸引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