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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卿,你是公主,家事國事孰輕孰重你掂量清楚,這件事不是出自朕授意,可朕的確對不住你,你告訴朕,是從哪聽來的混話,把他處置了,你仍舊是我大鄴最尊貴的長公主,朕以后加倍補償你,好不好?”
她是這大鄴的長公主,可她也是蘇景之的妻子,是她慘死的孩子的母親啊!為什么要對她這么殘忍,為什么要把喪夫喪子之痛強加在她一人身上,最后卻要告訴她,公主有公主的使命和職責,公主當以國事為重。她笑的凄涼,無助的給宣隆帝施了個全禮:“祝陛下江山永固,子棄親離!”
眼瞧著她瘋瘋顛顛,宣隆帝也沒了在這待下去的興致,況且他做了虧心事,總覺得這靈堂陰颼颼的,他腳步飛快回了內宮,豈料當晚就聽小太監匆匆來報:長公主歿了。
他怒斥那太監胡說,將殿內的一應擺設砸了個干凈,最終頹喪的坐在地上不住的捶著腦袋,喃喃自語道:“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三天兩夜水米未進,那些宮人挨了訓斥輕易不敢來惹他,他從殿內出來的時候好似一夜衰老了十歲,他麻木的問那宮人:“她可有留下什么話?”
“長公主說這件事不會再有第三個人提起,求陛下念及往日情分,善待她稚子幼女。”
宣隆帝是被那突如其來的驚雷震醒的,劉勉忙遞了帕子上去幫他拭汗:“陛下又做噩夢了?要不您再睡會兒,這冬日驚雷倒真是少見。”
“長卿,你怎么不喚朕皇兄了?”他顯然還沒分清夢境與現實,劉勉在他眼前揮手:“陛下又夢見長公主了?”
宮人奉了茶水上來,他吃了茶,神智才稍稍回籠,不覺雙手竟有些發抖:“她讓朕善待長君和念卿。”
劉勉沒接話,他接連做這樣的夢自然是因為心虛,善待?不求善待,少幾分猜忌便是謝天謝地了。宣隆帝命人拿紙筆來,一個個的添上人的名字,又一個個的劃去,最終只剩下師銘爨和楚逸軒。
襄王求娶蘇念卿倒是給宣隆帝提了個醒,這北境兵權誰人不眼紅,與其這樣,倒不如想辦法握在自己手里,他想,既然已經做了那么多錯事了,也不差這一樁,只要她肯交權,日后自己留她一命,九泉之下,對自己妹妹也算有個交代了。
“陛下寫這些個人名是做什么?”
“郡主不小了,朕只顧著替李塬考量,倒是忽略了她的婚事,”他指著僅剩的兩個名字問劉勉:“你覺得誰同郡主更為相配?”
“老奴哪里懂這個,”若說是哪個更為相配,自己必然是更為屬意師銘爨,最起碼學識淵博,家風清正,又是當年皇帝欽點的狀元郎,作配郡主也算是門當戶對;至于楚逸軒,說的好聽點是當朝新貴,說的難聽點就是帝王鷹犬,旦夕禍福皆在皇帝一念之間,且他行事乖張狠辣,這些年明里暗里不知得罪多少人,真到了墻倒眾人推的時候,郡主跟著他也算受累。他打馬虎眼道:“不過老奴依稀記得當年陛下有意撮合郡主和咱們狀元郎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