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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東無話可說,畢竟三爺的名聲確實不怎么樣。
海東在師傅面前沒有撒謊的習慣,實話實說道:三爺之所以那么慷慨,是因為大人物跟他私下交涉。
林劍閣不睬,多大的人物能打動比鬼都精的三少爺,而當海東說出一個名字后,林劍閣頓住了,把水煙管緩緩從嘴邊挪開,自言自語道:敢情是通天了。
可不,要么漢奸一個個地找他通關?莫說北平地界兒的雞零狗碎,陳公博都找過他。
林劍閣沉吟,過一時拿起水煙管,不說這個了。我問你,三爺跟那個西門姑娘到底是怎回事兒?
海東盡量言簡意賅地把三爺與西門音的過往說了一遍,師傅聽罷,也不由喟嘆:也是個奇女子啊,可惜了!
海東見師傅如此說,便把三爺近日的行止也交代了。
三爺對西門,放是肯定沒有完全放下,但若說重歸于好,那也不至于,西門性子太要強,三爺不把她盤明白是不會娶她的。
他師傅吸了一口水煙管,悟道: 也是,三爺人精一個,太太想必是多心了!
琢磨一時,又說:海東吶,你這樣,去后院太太那兒一趟,她擎等著想知道三爺跟西門姑娘的事兒呢,你就直說吧,一字兒甭隱藏,回頭三爺怨怪起來,推我身上就是了。
海東規規矩矩地應下。
第11章 香山別墅
海東回到香山別墅已經將近夜里九點,今兒放了三爺的鴿子,一準兒招了三爺的不痛快,所以進屋的時候懷著點小心。
通往書房的走廊幽深漫長,遙遠的正對面有一架外國鐘,平日看著有一人高,此時卻被黑暗吞沒了,只余鐘擺的聲音在磕托磕托地響著
海東走到盡頭,見書房門虛掩著,里邊沒有開頂燈,只書桌上蒙蒙亮著一盞臺燈,煙霞色的燈罩,使得屋子里影影綽綽的,人和書架的影子被放大,投到天花板上模糊的影。
三爺坐在書桌后,整個人陷在寬大的椅子里,一手撐著頭,呼吸勻凈安穩,眼目微微閉著,竟是睡著了。他披著黑色的織錦緞睡袍,腰帶也不曾系,松松地垂著,已經洗過澡了,微光下可見蓬松濃密的頭發略有濕意。西門音愛干凈,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年,再窮再累,洗澡凈面都要雷打不動地執行,因而形成了習慣。
海東走近才發現有風吹過來,抬頭看到紗簾一鼓一鼓的,香山夜寒,白天剛剛下過雪,三爺竟不關窗戶便睡著了。
他過去將窗戶掩上,再回來看到那件睡袍要從肩上滑落,他下意識伸手拉上去,動作很輕,不料三爺睡得淺,身子微微一動,像是醒了,卻又未睜開眼睛,反手按住肩上他的兩根手指,道:音音。
海東一怔,正要抽出手離開,三爺睜開眼看了過來,濃密的眼睫毛,烏沉沉的,投在面頰上有蝶翅一般的影。
對視兩秒,見是個愣蔥海東,徹底醒了,一把打開他的手。
搗什么亂,該在的時候不在,不該在的時候在。這種司機,打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