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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同甘共苦兩年,后來大批難民陸續(xù)內(nèi)遷,他家兄嫂、母親也從北平動身了。而先他們一步趕來的是他的未婚妻胡小姐。
胡家早前已經(jīng)齊聚后方,唯獨七小姐因為在外求學落了單,戰(zhàn)事剛起的那陣子,她已經(jīng)著手回國,不料輾轉兩年才臨近重慶。
船期越來越近,那段時間西門音的情緒非常低落,有一天她忽然問:你未婚妻后天來,對嗎?
他不曉得她是何時得知的,尷尬地應了一聲。事實上,他為退婚糾結很久了,一邊是相濡以沫的西門音,一邊是義薄云天的岳丈,他需要時間,不能未婚妻剛一落地便反目。
胡小姐到達重慶的那天,出于禮節(jié)他去碼頭迎接,回來后西門音強顏歡笑,問胡小姐什么樣?
他說個子很高、皮膚很白,燙著頭發(fā)。
西門的嗓音發(fā)澀,說了一句:你看的好細。
他覺出異樣,把她攬在懷里安慰,但他低估了西門音的要強,不辭而別的念頭大概從那刻便萌發(fā)了。
最不巧的是,未婚妻因為一路擔驚受怕加上旅途奔波,甫一抵渝便臥病不起。方丞不僅無法提出退婚,還時不時需要過去幫襯。
岳父子嗣艱難,連生七女才抱得男丁,彼時小舅子剛交十一歲,家中大凡小事都靠聽差張羅,多有不便。趕上七小姐生病,岳父只能提前讓他行使乘龍快婿的權利,帶著未婚妻就醫(yī)。
他雖不會每次向西門音報備行程,但聰靈如她,早已經(jīng)猜到了。
有一次庸醫(yī)誤診,說七小姐患了白喉,嚇得七小姐不輕,一下子撲在方丞懷里哭泣,她在法國留學多年養(yǎng)成了不上妝不能待客、不灑香水不能見人的習慣。
方丞回到沙坪壩的家后,那種女性特有的香水味令西門音焦灼了,但她太過強烈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吃醋,只是情緒肉眼可見地黯然了。
一個月過去,方丞去碼頭迎接南下的母親和兄嫂,安置好眾人回到沙坪壩,人去樓空,書桌上放著一封信,西門說愛情被兩年的生活瑣碎以及柴米油鹽消磨了,她不愛他了,棋到盤終,到此為止吧。
粉色旗袍和書籍圍棋靜靜地躺在原地,而她從長沙帶來的藤條箱不見了,她走了。
那是七年前,她十八歲,他二十四歲
他不由睜開眼,外面天色陰沉,車窗開著一條縫隙,紗簾被風吹得一鼓一鼓,西門音坐在一尺之外,盡可能地遠著他,竭力掩飾著周身的緊張。
她到底是有多么笨,才不明白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有什么事情是他替她擺不平的。
第9章 六國飯店貳
云層滾滾,天公釀雪之意愈來愈重,從奉天開來的火車剛剛進站,前門車站外密密麻麻停滿了黃包車,車夫們抄手縮脖,追著出站的關外旅客招徠生意。整條路被堵得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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