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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難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問:“叫我嗎?”
閆思兒翻了個白眼:“這里還有別人嗎?”
師父說這個女孩才十七歲,居然管自己叫“小和尚”,覺難只覺得胸中有一道邪氣在狂竄,但作為一個從小在古佛青燈下長大的小和尚,他對這種情緒很陌生,這種情緒叫“生氣”。
覺難在腦海里默念著“阿彌陀佛”,微笑著問:“施主,有何貴干?”
“我住哪?”閆思兒言簡意賅地問。
覺難深吸一口氣,做了個“請”手勢,僵硬地微笑著說:“這邊請。”
閆思兒自顧自地走出門,覺難只能幫她拉行李箱。
天上飄著小雪,禿禿的樹枝上已經掛了薄薄的冰霜,地上也變得濕滑,閆思兒安靜地跟在覺難背后。
閆思兒伸出手,接住一朵雪花,看著它落在掌心,看著它很快就消融。
覺難回過頭,看見寂靜的古廟小院中央,空中紛紛揚揚地雪越落越大,一棵被圍種起來的雪松,一個穿著及膝黑色呢子大衣、淺藍色牛仔褲、駝色雪地靴,脖子上圍著一條白色圍巾的女孩。如瀑黑發(fā)隨意披散著,因著剛剛發(fā)了通脾氣,頭發(fā)也有些凌亂,黑亮的眼睛正盯著掌心融化的雪水,鼻頭凍得紅紅的。
閆思兒吸了吸鼻子,把濕潤的手隨意在衣服上擦干,越過覺難身旁走進房間,眼前簡樸的布置讓她宛如身在夢中,她閉上眼睛又睜開,閉上眼睛又睜開。
“小和尚,是你在開玩笑,還是我在做夢?一個破柜子,一張木板床,一床老棉被,一個枕頭,一張小學課桌,和一把……三條腿的椅子?!”閆思兒猛一回頭,正巧覺難往里走,閆思兒撞到了覺難的胸膛上。
少女身上寒冷的雪氣夾雜著幽幽的花香猛然撞進鼻子里,覺難連連倒退,不小心把三條腿的椅子撞倒在地,椅子徹底散架了。
“好,漂亮,謝謝你為我解決了一個難題。”閆思兒冷笑著鼓掌,“我還尋思三條腿的椅子怎么坐呢,現(xiàn)在不用尋思了。”
“施主,廟里條件有限,這是最整齊的院落了,你就將就一下吧。”覺難清了清嗓子,“這椅子我晚點給你換一個吧。”
覺難把她的行李放在床上,正想出去,閆思兒卻拉住他的手臂,眼睛里燃著怒氣,咬牙說道:“給我換一個房間。”
覺難甩開她的手臂,雙手合十說:“男女授受不親,請施主自重。”
閆思兒從來不是個聽話的主,她偏就拉著覺難的手,說:“你不給我換我就不放。”
覺難被女子緊緊握住手臂,臉上熱辣辣的就要燒起來了,正不知所措。
閆思兒卻撲哧一下笑了出來:“我就拉你手一下,你居然臉紅了,真有趣。”說完,她趁覺難不注意,將他推到墻邊,緊緊貼著他的身體,抬頭用圓圓的眼睛看著他。
覺難被她大膽的舉動嚇得僵在原地,臉頰通紅,渾身直直的不敢動彈,嘴巴驚訝地張開說不出一句話,就像弱小的動物遇到危險一樣產生凍結反應。
閆思兒看著他光禿禿的頭,往下看是濃黑的劍眉,被嚇得睜大的眼睛是單眼皮的,高挺的鼻子和顫抖的嘴唇。
“怎么?沒見過女人啊?”閆思兒用手指輕輕點了點他的嘴唇,覺難被點醒了,他一把推開閆思兒,一臉嚴肅地說:“施主,請你自重。”
閆思兒被他推了一個踉蹌,氣鼓鼓地瞪著他,“給!我!換!個!房!間!”
“不!可!能!”覺難終于控制不住吼了回去,摔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