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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肯定是要逃的。但要從哪里逃,又要逃到哪里去?
在這種生死攸關(guān)的時候,甄弱衣卻突然出神地想到,其實(shí)這樣也有好處。李沅撕破了臉,她和薛婉櫻的秘密再無從隱瞞下去,薛婉櫻也必須在她和兒子之間,選出一個人來。
——如果甄弱衣能夠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甄弱衣想,自己確實(shí)很壞。一開始她覺得,只要薛婉櫻能夠稍微地愛她一點(diǎn)點(diǎn),她就會滿足,但現(xiàn)在,她開始想要占據(jù)她生活的全部。
這間屋子其實(shí)有一扇窗,但窗外是崎嶇山地,從窗臺跳下,足有數(shù)丈,幸運(yùn)些大概也會摔傷腿。
涂壁在前面聽到動靜,立刻走到甄弱衣屋前,命令李沅派給她的幾個甲士:“即刻破門!”
甲士立即抽劍出鞘,要砍斷門鎖,甄弱衣撕下裙擺,結(jié)成繩索,就要往下跳,冷不防的,咸寧的聲音在外頭響起:“都給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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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元殿中,李沅坐在御案前,望著空白的宣紙一動不動,已經(jīng)過去了整整一個時辰。他身邊的內(nèi)侍知道內(nèi)情,都不敢勸,就只是盡量讓自己的動作更小一些,以免驚擾到這位主。
薛婉櫻入內(nèi)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兒子。
李沅見她來了,先是不說話。
母子僵持片刻,到底還是李沅先開的口,他笑道:“阿娘,難過么?”
薛婉櫻冷著臉,問他:“阿沅,你為什么這么做?”
“為什么?”李沅聽到薛婉櫻的話,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好笑的事情,“阿娘居然問我為什么這么做?這句話,難道不該是我問阿娘的么?阿娘,您是世家貴女,自幼飽讀詩書,精通禮法,更是一國之母……您怎么會做出這樣的事?”
李沅忽然抽出自己的佩劍,砍斷了御案:“昔年我以為,秦皇之母趙太后與呂不韋、嫪?dú)蓖?奸已是十惡不赦的丑事,而今,而今您竟然和一個女子……您怎么能夠?您怎么對得起我的父親!”
“我為什么要對得起你的父親?”薛婉櫻突然莞爾。
“阿沅,”薛婉櫻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事實(shí)上,我正是太對得起你的父親了。我這一生,在女兒的時候,想著父母的顏面,家族的利益,做妻子的時候,兢兢業(yè)業(yè)操持后宮,做你的母親,我自認(rèn)我做到了該做的?,F(xiàn)在這一切都該結(jié)束了?!?
“阿娘——”
“不必再叫我阿娘。”
李沅突然暴怒,吼道:“你若去見那個女人,終其一生,我都不會再原諒你?!?
薛婉櫻停了一下,而后頭也不回地邁出了含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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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弱衣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夜半。
一睜開眼,就看到了薛婉櫻憔悴的面容。
她焦急地望著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對不起”。
甄弱衣伸手,用手指按上了她的唇瓣。
“不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