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與麻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薛婉櫻緩緩地笑了一下,言不由衷地道:“陛下圣明。”
*
天子走后,薛婉櫻又坐了好一會兒,直到涂壁過來告訴她:周夫人那日和薛二老爺大鬧一場之后便有些害了風寒,此刻吃了藥,已經睡下了。薛婉櫻才終于從案幾后站起身。
外頭的天都已經黑透了。
她坐得太久,腿都有些發麻,涂壁上前,想要攙扶她一把,卻被薛婉櫻輕輕地推開了。她步履踟躕地向著麗正殿的方向走過去,剛走沒幾步,就看到夜色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甄弱衣提著燈站在小徑上,不知道已經等候了多久。
薛婉櫻愣了一下,意識到她是專程來等自己的,一時間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你來做什么?”她點了點甄弱衣的額頭,像是話本里的菩提老祖點了點頑皮的潑猴。
甄弱衣想說夜路多難走,我來陪你走一遭。但看了看薛婉櫻身邊的眾多侍從,到底沒敢說出口。
“……我就在宮里隨便走一走。”薛婉櫻也不戳破她,指了指面前的步輦,對她道:“那上來吧。”
涂壁聽到薛婉櫻的話,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下意識覺得不妥:皇后的儀架怎可與他人共享?這成何體統?
但不等她開口勸阻,薛婉櫻已經先一步帶著甄弱衣登上了步輦。
甄弱衣不學無術,亂用典故,對薛婉櫻賣弄自己剛看到的軼事:“昔年成帝邀班婕妤同輦,班婕妤卻以謝絕了。其實不過是同輦這樣的小事,又何必如此較真?”
薛婉櫻閉著眼睛,默背漢書的原文:“……古之明主,同輦必賢臣。班婕妤有心做一個賢妃,自然不會逾矩。”
“又是規矩。”甄弱衣嘖了一聲:“事事守著規矩,那多沒意思。若我喜歡一個人,即使千夫所指,遺臭萬年,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薛婉櫻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第33章
其實趙邕一事,私底下勸天子的, 倒也不止是薛皇后一人。當年天子為了不使東宮過于親近薛皇后和她身后的薛、周二家, 甫一親政就讓年僅五歲的東宮別宮另居, 又為東宮擇定了幾位出身寒門,出身進士科的朝臣為講師。
天子對幾位講師寄予眾望,其中最看重的莫過于東宮洗馬兼三品禮部侍郎郭淹。郭淹,衢州人。尚在襁褓而亡父,母親在三歲時被兄長強行帶回娘家改嫁, 靠著祖母撫養長大。當年仁宗在時, 世家把持選官大權。數十年間,宰相之位都在薛周陸三家之間流轉, 甚至有苦于入仕無門的寒門士子譏諷:“百官之中,徒有二類人耳, 一是世家子弟, 二是世家家仆。”其中雖有因怨懟而生出的夸大之詞,但庶族子弟入世的艱辛,也算是可見一斑。仁宗有志改/革這樣的局面, 于是令各州縣設學館,選拔寒門學士,后又改為進士科,凡有考中之人, 皆按名次授官。只是由于薛周陸三家的竭力反對,凡進士科出身的寒門學子,往往難以擔任要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