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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尋常人家哪個不是攀慕富貴,盼著天恩,甄貴妃倒好,避寵避到了麗正殿中。若不是她伺候在甄弱衣身邊幾年的工夫,知道她既大大咧咧又刻薄犀利,半點瞧不出少女懷春,真要以為她是心有蕭郎。
可即使如此,采桑還是忍不住提了一句:“這些日子來,家中夫人給娘娘托的口信,娘娘只管擱置,只怕天長日久的,夫人難免心里不舒坦……”
甄弱衣瞟了她一眼,莞爾一笑:“那不然呢?本宮哪來的通天本事,給我那幾個好妹妹尋覓薛家的郎君,周家的公子?我姨娘這是因著我弟弟還小,不然你看她敢不敢夸口讓我去說項讓公主下降。”甄弱衣生的很美,采桑從前聽人說“女媧娘娘造人”的傳奇,見了甄弱衣后卻總是不由得想,這人和人都是泥巴捏出來的,怎么就那么不一樣呢?譬如此刻,甄弱衣只是一笑,就已經大有一種要傾國傾城的風范。
采桑小聲嘟囔:“若娘娘不成日避寵君前,薛周二家的郎君也未嘗不可……”
甄弱衣看了她一眼,唇角帶笑,但眼睛里的不悅卻做不了假。
這位主向來是最不聽人勸的,便由著她胡鬧去吧。
她嘆了口氣,轉而對甄弱衣道:“公主醒了,正哭鬧著呢。乳娘怎么也哄不住,娘娘便去看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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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連嬰兒都知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才剛兩月大的和安公主,自睜開眼后,唯有見到薛婉櫻和甄弱衣的時候從不哭鬧。甄弱衣蹲在搖步床前,搖了好一陣撥浪鼓,好不容易才將小公主又哄得睡了過去,再站起身,因著腿酸,差點叫長長的燕尾裙擺給絆了一跤。
幸好旁邊伸出一只柔軟的手,扶了她一把。
甄弱衣抬起頭,對上薛婉櫻宛若盈盈秋水的一雙眼睛。
也許人喜愛美好的人就像喜愛春花秋月白露蒹葭等一種美麗的事物一樣自然。
“娘娘怎么不在殿中歇著?”怕再次吵醒了小公主,甄弱衣刻意壓低了聲音,薛婉櫻伸手,替她正了正衣襟:“我什么時候有過午歇?”
甄弱衣回想了一下,笑出了聲。
薛婉櫻向來少眠,在小公主沒有到麗正殿之前,她們時常在午后依照著一些薛婉櫻書柜中的傳奇筆記搗弄各類吃食和玩意,以此消磨時間。
和安在搖步床里輕輕地哼了一聲,吹出了一個泡泡。
甄弱衣頑皮,拿著手指往她臉上輕輕地戳了戳。
薛婉櫻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了,瞪她一眼:“哪有你這樣做人家母親的呢?”
其實甄弱衣對于撫育孩子這件事的概念著實模糊。
小公主的日常吃食自有乳母,居所衣物也往往是薛婉櫻在操心。甄弱衣名義上是和安的養母,日常更多的卻不過是陪她玩樂。她還很年輕,不夠喜歡孩子,生不出一種做母親的感覺。那日硬著頭皮應下天子,事-后再回想也不是沒有過懊悔的時候。
但能長久地淹留麗正殿,又讓她覺得這一切沒有那么難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