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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娟身形一僵,抬起頭,臉上盡是愧疚,動了動唇,解釋道,“大堂哥的事我心里也愧疚著,不是我從中作梗,三弟,你不相信我嗎?”
裴征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望著她,今天,沈聰還和他說了不少陳余的事兒,陳余逢人就說是他的親戚,在酒肆賒賬掛沈聰的名字,有酒肆伙計找沈聰要帳,沈聰對外撇清了和陳余的關系,往后,陳余的日子怕是不好過。
“大姐這些話還是和大堂哥說吧,屋里還有事兒,大姐不開口,我先回去忙了。”裴征并未看旁邊的韓梅,小木在鎮上的書院念書,他若去鎮上都會捎他一程,前兩日沒去鎮山,今早聽裴勇說前兩日去晚了,裴征聽著沒答話。
韓梅的心思他多少明白,無非想他開口叫小木住在沈聰家,放假的時候再回來,裴勇說這些話無心,韓梅卻是早有打算。
韓梅留意到裴征嘴角嘲諷的笑,頓了頓,為自己解釋道,“大妹畢竟是裴家的人,陳家欺負人,我和你大哥總不好做事不管,對了,三弟妹身子怎么樣了?”
裴征冷冷笑了笑,“大嫂想要出頭,和大姐直接去鎮上即可,來找我怕是沒用的。”
裴娟見裴征不為所動,哭著道,“你是不是怪我當初手里有五兩銀子不拿來幫襯你們,劉家人做事不留情面,哪會給我那么多銀子,那會,我剛回家,爹娘沒個好臉色,我心里也是怕啊,爹娘見錢眼開,我留在家里白吃白喝,他們哪會愿意,我那般說,無非希望自己的日子舒坦些。”
這些話她和韓梅說過了,真相如何,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
說到傷心事兒,裴娟又哭了起來,裴征抬頭看了眼日頭,一早上,沈蕓諾沒怎么吃東西,他還要去灶房做午飯,“大姐說說你來到底因為什么事兒吧,小洛娘肚子餓了,我還要做飯呢。”
裴娟掖了掖眼角,總算說明了來意,“你大姐夫在鎮上欠了不少銀子,眼瞅著鋪子守不住了,我心里不踏實,想問問,能不能和你們一塊做臘腸,家里有鋪子,你們灌好了臘腸直接送去鋪子賣,賣得的銀子一人一半,我和你姐夫手頭寬裕了,會念著你的好的,當初你和三弟妹不也把做豆腐的法子和四弟妹說了嗎?如今我手頭拮據,三弟,你可不能不幫我。”
沒想著為了這事兒,裴征明白過來裴娟話里的意思了,追根究底還是為著臘腸,沉聲道,“臘腸的生意我無能為力,大姐去村子里問問,誰家不羨慕你嫁去鎮上,今日一番話若是被他們聽去了背后不知怎么議論你呢。”
裴娟從小到大最愛面子,方才那番訴苦的話是萬萬不敢叫村子里的人知道的,見她白了臉,裴征轉而望向旁邊的韓梅,聲音愈發冷淡,提醒道,“大嫂與其來這邊煽風點火湊熱鬧,不若去鎮上找份伙計,為了小木念書而不管小山小金,眼下孩子小不明白其中利害,將來長大了,怕是要埋怨大嫂您的。”
如愿的見韓梅神色僵硬,裴征啪的聲關上了門,麻利的落了門閂,朝外道,“大姐大嫂還是回去吧,大姐真要是日子過不下去了,問四弟妹做豆腐的法子,你在鎮上賣豆腐也算有個營生的活計了。”
沒聽著外邊傳來動靜,裴征回到堂屋,將從鎮上買回來的東西收拾好,拿出其中一包點心,“三哥說這間鋪子的點心好,給你買了一些,我放在那邊柜子上,你在屋里餓了就拿出來吃。”
沈蕓諾點頭,指著其中的布匹道,“給孩子買的?”米白色的布摸上去軟軟的,十分舒服,這些日子就要準備小孩子穿的衣衫,待生完孩子,能騰出時間做衣衫的時辰也極少。
“三哥送的,說是布莊新來的布,摸著不錯,等你身子舒服了再說,嫂子說待孩子生下來,剛好可以穿小峰的衣衫。”
小峰生下來那會天冷得很,算日子,沈蕓諾生產那會正是天冷的時候,小峰穿過的衣衫剛合適。
“成,下回和嫂子說,小峰的衣衫都留著,再做幾身新的衣衫就差不多了。”
夫妻倆說著話,將院門外的韓梅和裴娟望得一干二凈,說起孩子,裴征說了不少事兒,想著過些日子,周菊就要生了,“四弟妹快生了,我們送些什么禮合適。”
村子里的人一般會送新的衣衫或者鞋子,照沈蕓諾如今的情形,怕是不行了,沈蕓諾想了想,商量道,“不若直接給銀子,娘在家里幫襯四弟妹,孩子的衣衫估計準備得差不多了,咱就給錢吧,再送些一籃子雞蛋。”
日子悠悠過著,沈蕓諾身子不舒服,甚少出門,田地的事兒也都交給裴征,金花沒多大反應,常常來這邊找沈蕓諾說話,問沈蕓諾怎么做小孩子的衣衫。
兩個人懷著孩子,聊的話題多是圍繞孩子,可能身側有人陪著,沈蕓諾孕吐的反應小了,裁了衣衫,準備做小孩子的衣衫,門外,裴俊大力拍著門,“三哥,三哥。”
☆、104|060615
沈蕓諾挑眉,裴征去菜地除草施肥去了,播的菜種長出了苗,除草的時候還要挪些菜苗回來種后院,回來得到中午去了。
聽裴俊聲音急切,沈蕓諾縫好最后一針,收起針線走了出去,敲門聲一聲比一聲大,沈蕓諾蹙起了眉頭,“四弟,來了。”
“三嫂,三哥呢,阿菊肚子痛,娘說快要生了,快請三哥幫忙去一趟上水村。”裴俊不自主的拔高了嗓音,沈蕓諾加快腳步,解釋道,“你三哥去菜地了,你去那邊喊兩聲。”算著日子,確實到周菊生產的時候了,沈蕓諾打開門,只看到裴俊匆匆而去的背影,沈蕓諾轉而去后院,解了牛繩,先牽到前院等著,她力氣小,板車裝不上,只能提前將東西準備著,順便喂了牛,牛沒來得及吃完草,裴征和裴俊飛奔而來,沈蕓諾直起身子,“直接裝板車就成了。”
周菊快生了,他不敢去鎮上做工,今日本是要去田里瞧瞧的,誰知還沒走到田埂上,宋氏叫他去上水村喊產婆,說周菊肚子痛,快生了,他一下著急起來,跑得快了,手里鞋子掉了一只。
幫裴征裝好牛車,裴俊蹭蹭的下跳了上去,裴征也顧不得自己還卷著袖子,抓起沈蕓諾遞過來的牛鞭,重重揮下,吆喝道,“走咯。”
牛車很快消失在小道上,沈蕓諾回到屋里,坐下,攤開衣料,繼續縫制,和金花說起周菊生產的事兒,“小洛四叔四嬸第一個孩子,難為他四叔急成這個樣子,若不是我懷著身子,真要過去瞧瞧她,和她說說話也是好的。”
她懷著孩子,進周菊的屋子視為不吉利,即使周菊想和她說說話,她也無能為力,抬眸,波光瀲滟的眸子閃過一抹擔憂,瞬間又收斂了去,周菊想要一個男孩,如了愿才好,若生個女孩,周菊估計會失望好一陣子。
金花做衣服,針線稀疏,且歪歪扭扭,比不上沈蕓諾的整齊好看,她速度快,三五下就縫制好了袖子,手指摩挲著針線,在針線末打了兩個死結,嘴巴貼著結,咬碎針線,手順了順袖子,即使丑,她心里也喜歡得不得了,察覺中間有幾腳針線不勻稱,她雙手握著搓了兩下,回沈蕓諾道,“你身子不舒服,小洛四嬸不是蠻不講理的人,不會和你計較的,再者,你真過去了,之后孩子有點什么,她心里就該怨你了。”
金花隨口亂謅,心里沒有其他意思,沈蕓諾聽得目光一暗,周菊想要兒子,她如果做什么沖撞了她,周菊怕追悔莫及。
兩人不痛不癢的說著話,日頭爬上頭頂也不見裴征人影,沈蕓諾洗了裴征從山里挖回來的菜,自己生火做飯。
沈蕓諾聞不得許多味兒,在灶臺前坐了一會兒,胸口悶悶的,呼吸也不順暢,捂著嘴,急忙跑了出去。
李杉不在家,金花來這邊蹭飯的時候也多著,裴征懂得照顧人,一日三餐不用沈蕓諾費心,見沈蕓諾蹲在外邊石階上,頭埋得低低的,猜著她又孕吐了,從窗戶邊探出半個身子,頓道,“阿諾妹子,你去堂屋坐會,這時候,裴三估計不會回了,我隨便弄點吃的再說,你歇著就是了。”
平日裴征在家做午飯她也在,大致知曉怎么做,打開碗柜,早上沒吃完的饅頭和粥還有些,她將旁邊筲箕里洗干凈的菜切好,問沈蕓諾,“中午咱吃這個如何?”
沈蕓諾聞不得腥味,菜里邊只敢放少少的鹽,金花指了指筲箕,得到沈蕓諾點頭后,移至灶臺前,灶眼里的火燒得正旺,她急忙往鍋里加了水,煮了菜,夾起來拌拌,沈蕓諾喜歡味道清淡的,她卻偏愛重的,因而拌了兩份,一份味道輕的,一份味道重的。
縱然裴征一個大男人,灶房也收拾得干干凈凈,金花不過簡單的弄樣菜,好似灶房亂了許多,心下不好意思,收好砧板和菜刀,又拿灶房攤開的白色棉布擦了擦,面上才松了口氣。
沈蕓諾害喜的反應淡了,而剛剛,聞著灶房里的味兒,胸口一陣惡心,許久才緩過勁,卻也只敢站在外邊,一進屋,胸口又悶得難受,看向金花,由衷感謝道,“今日多麻煩金花嫂子了。”
金花不以為然,拿起筷子,嘗了嘗她拌的菜的味道,眼神略微嫌棄,“我廚藝不好,今日你隨意吃點,裴三兄弟回來再讓他給你弄過,咱先墊墊肚子。”
“金花嫂子廚藝比小洛爹好,我最近聞不得重味兒,放點鹽就好,再說,今日可是多虧了有你呢。”沈蕓諾趴在門邊,止不住的咽了咽口水,倒不是餓了,而是胸口泛酸,她好些日子沒進過灶房了,平日,裴征陪著她不吃油,吃臘腸也是自己在灶房吃,不敢拿出來,追根究底,皆是油腥味太重的緣故。
小鍋里熱的飯菜差不多了,金花瞧了眼灶眼里的火,直起身,目光落在沈蕓諾蒼白的臉上,道,“這有什么,往日我在這邊白吃白喝,你和裴三兄弟不也什么沒說,難為我沒多的反應,否則,什么也不能做。”
兩人正說著話,門外有人敲門,沈蕓諾拿掃帚將地上的污穢掃了,倒水漱口后才去開門,一問,知曉是羅春苗,沈蕓諾眼神微詫,“大堂嫂怎么來了,吃飯了沒。”
羅春苗一身暗綠色衣衫,下系著一條長裙,縱然裴年不在鎮上做工了,羅春苗的穿著也和莊戶人家婦人不同。
羅春苗抬腳進了院子,微微一笑,“堂弟說你進不得灶房,叫我過來瞅瞅,那邊院子離不得人,他怕還要些時辰回來。”
話完,見金花端著兩盆菜從灶房出來,羅春苗揶揄道,“我倒是忘記這邊還有個身強力壯的了。”
沈蕓諾也笑了起來,問起周菊的情形。
羅春苗斂目,嘆氣道,“還有一會兒,她肚子大,平時不愛走動,這當口鐵定要吃些虧,三堂弟幫著燒水燙小孩子之后要穿的衣衫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