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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征心情好,不和他們計較,和裴勇說了兩句話,見他籃子里有骨頭,“給二哥買的?”
裴勇點頭,“二弟這兩日精神漸漸好了,你有時間過去陪陪二弟吧。”
裴征點頭,之前回裴家院子只顧著問宋氏菜地菜苗的事情了,忘記裴萬在屋子里躺著聽著他和宋氏的話會是如何的心情,心底涌上濃濃的無奈,和裴勇道別后坐上牛車,掏出懷里收來的銅板遞給他,“錢你拿著吧。”
沈聰爽朗的笑了笑,“你收著便是,依著我往回的心情,早就把人踢下去了,還是你聰明,收了錢,以后看誰敢不要臉的坐牛車,一群貪婪成性的。”
回到家,沈聰解氣的把事情和沈蕓諾邱艷說了,“小洛爹悶著聲不吭氣,到頭了來這么句,往后啊,家里也能安靜些了。”
沈蕓諾好笑,她贊同裴征的做法,又問賣肉的事兒,沒遇著問題她才松了口氣,幾日沒去山里,菌子又有不少了,簸箕里曬著,裴征翻了下,時辰還早,他拿著鋤頭去山地除草,玉米長起來了,夏天草長得快,不除,之后就麻煩了。
沈聰背著背簍去山里摘菌子,酒樓的事兒商量得差不多了,明日再問問價格就能往鎮上送菌子了,又是一筆收入。
金花和沈蕓諾熟了洗衣服也愛和沈蕓諾一起,家里的柴火沒了,她不敢上山,讓羅城他們去砍柴,學著沈蕓諾的樣子,把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凈凈,屋里屋外都打掃干凈了,下來人累得不輕,看著確實舒服不少。
下午的時候,沈蕓諾在屋里睡覺,外邊聽著人叫她,推開窗戶,是不認識的,她心里覺得疑惑,換了衣服走出去,疑惑地看著來人,記得不錯的話是牛二的媳婦羅氏,和她后娘的娘家一個村子里的,同宗也不為過。
羅氏見著她,臉上堆滿了笑,慢慢走進來,“裴三媳婦,我是牛家媳婦,還記得我不?”
牛家在興水村名聲不錯,牛二的孩子百日宴在村里大擺筵席,那會她剛和裴征成親沒多久,害怕鬧哄哄的地方,沒有去,只是裴征回來和她說過這件事,后來回娘家,沈聰告訴她羅氏和她后娘是一個村子的。
“不知道小嫂子來有何事?”菌子類的都曬到后院去了,怕的就是突然有人來。
羅氏不是溫柔的人,雖然牛二教她該怎么說,想著沈蕓諾家里也靠牛車掙錢了,心里就壓著火氣,因而再開口,臉上的笑意便冷了,“今日聽大家伙都在說坐裴三家的牛車被問著要錢的事兒,你也知道,牛家在村子里好幾年了,都是靠著拉人載貨攢點錢,聽著這話,過來問問你,將來你家也要開始拉人載貨了?”
她當初嫁給牛二的時候便是仗著牛家有牛,家境還算不錯,在村子里,她一直是高高在上的,不想如今裴征和沈聰都買了牛回來,而且一趟掙了十多文,入冬路不好走,那會生意好牛二也勉強十文錢,這種天,裴征掙了十多文,與人攀比的心來了,她心里就不舒坦,尤其,還是之前遠遠比不上牛家的裴家,雖說裴家分了家名聲壞了,然而總有人嘴里認為裴征是好的,對裴征諸多禮讓,比如大生,比如現在的許家。
羅氏心里不太歡喜,望著沈蕓諾安靜的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依著牛二的話說就成,緩了緩思緒,盡量的讓嘴角的笑變得溫和下來,“我沒有其他意思,一個村子里,兩輛牛車載客,未免別人看了我么笑話,不如先自己私底下商量商量。”
沈蕓諾明白羅氏的用意了,開門見山道,“小洛爹和舅舅平日忙得很,今日趕集也是湊巧了,他爹回來和我說這件事我還擔心是不是把村子里的人得罪光了,牛嫂子說以后有人愿意坐我家的牛車?”
沈蕓諾沒有把話說死,裴征和沈聰沒想過載人拉貨,如果遇著村子里誰家有難事還是愿意幫襯一把,牛家在村子里一直是獨一份,如今她們有了牛車,牛家人害怕生意被搶了也實屬正常。
聽著這話,羅氏臉色好看了不少,村子里正到處散播著裴征和沈聰的壞話了,之后誰家樂意坐他們的牛車?而且,牛二在村子里積攢的人脈多,沒有得罪過誰,裴家和他們搶生意確實沒有勝算,心下有了計較,神色也好看得多,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你也別想太多了,剛開始做什么都是難的,之后慢慢就好了,對了,說起來我奇怪一件事,鉤子娘不是有晚上沒回家嗎,有人說見著她在天麻麻黑的時候往這邊走,是不是來這邊了?”
吳桃兒什么本性她再了解不過,竟然妄想勾引牛二,長得難看就算了,見著個男的就恨不得爬到床上,如果不是看在兩家鄰居的份上,她早就上前打人了,勾引她漢子,真的太不要臉了。
那天,牛二去了趟羅家村,回來的時候天差不多黑了,在村頭見著個人影沿著河灘往上走,沒仔細辨認,待第二天聽許大鬧著休妻,他才將這件事說了,河灘往上可能是拐著去村子里,也可能是來這邊的,她說這句,也是和人打交道的次數多了,明白說什么最能拉近兩人的關系。
沈蕓諾一怔,盯著羅氏好奇的眉眼,反詰道,“牛嫂子怎么會這般問?”
“我就是問問,那種水性楊花的女人,誰知道她爬到誰家床上了,不怪我沒給你提個醒,裴三可是咱村子里出了名的疼媳婦的,人長得高大俊朗,難免有人生了其他心思,你可要小心著點。”換做平日,羅氏定然不會說這番話,是真的想要好好拉攏沈蕓諾才說的。
不過,對吳桃兒勾引牛二的事兒她只字不提,擔心沈蕓諾拿著這事壞了牛二名聲。
防人之心不可無啊,她不得不防。
沈蕓諾沒想著羅氏對吳桃兒怨恨如此深,如果她是個喜歡碎嘴的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這種事傳到村子里,你一言我一語難免會發現吳桃兒反常的地方,鬧大了吳桃兒就沒命了。
沈蕓諾心里不喜歡吳桃兒甚至說得上厭惡然而她卻是沒想過害人命的,除非,吳桃兒和她有仇,且不共戴天。
故而,聽著這話,臉上并沒有露出好奇的神色,“我和她不怎么往來,知道得不多,無非之前我哥幫了許家一點忙,之后許大也過來幫襯一把而已。”
看羅氏興致勃勃的樣子,沈蕓諾打斷她,“待會小洛爹就要回來了,我看看水壺還有沒有水,天熱了,多喝水才行。”
羅氏也不拉著她,笑著道,“你忙你的去吧,我家里還有事也得回去了。”心里怪牛二自亂陣腳,裴家今日無非運氣好,遇著一幫占便宜沒有得逞的人罷了,如今了解了情況,以后誰愿意坐裴征的牛車?尤其還不賒賬,必須給錢,誰家都有遇著難事的時候,拖欠些時日沒什么的。
比較起來,裴征家以后不會有生意了,而且離村子遠,同樣的價格誰愿意專程走一段路讓裴征幫忙?
回到家,遇著牛二也在,劈頭蓋臉的罵了幾句,天曬著,來回身子出了汗,不滿的踢了牛二一腳,“沒用的,平日腦子轉得快,眼下就不中用了。”
把當下的形勢分析給牛二聽了,牛二非但沒覺得對,反而怪羅氏沒腦子,“我像是平白無故來事的人?你也不想想沈聰現在什么身份,在縣衙當值,許家繳稅差點錯過時辰不就找的他?一年繳兩次稅,巴結好沈聰不就是給自己行個方便?換做你,你愿意坐誰的牛車?”
羅氏也反應過來了,人都是趨利避害只選對自己好的,在沈聰跟前露了臉,之后遇著事情上門幫忙不用再介紹一遍,這種事情村子里的人怕都想明白了,猛地拍了下自己大腿,無奈道,“我竟然被裴三媳婦忽悠了,你說,我再去一次?”
牛二白她一眼,現在去的話當然不成了,當時他和裴征交好什么話都說爺沒想到裴征會買牛,還和他搶生意,以后生意不好了,家里的日子不好過,牛二說什么都沒法接受的,猶豫了片刻,道,“算了,你不用去了,我找個時機還好和裴三兄弟說說話。”
語聲一落,隔壁院子又傳來鬧聲,吳桃兒聲音小,院子就擱了堵墻,想不聽都難,羅氏心下不喜,吳桃兒那晚上肯定和別人幽會去了,不過不知道那人是誰罷了,問牛二,“那天你回來在村頭遇著的真的是鉤子娘?”
牛二在想裴征的事兒,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羅氏一眼,心里冒出個想法,“我就瞥了一眼,沒仔細看,傍晚得時候提醒我,我出門一趟。”
吳桃兒那晚上到底去了什么地方,不是沒有法子知道,大家都在河邊游泳,如果吳桃兒是去偷看村里漢子洗澡的,他告訴許大,說不定院子里就安靜了。
羅氏覺得他神秘兮兮的,撇撇嘴,回屋睡覺去了。
☆、76|060522
紅艷艷的天漸漸斂去光華,牛二去茅草屋看了眼牛,待天色暗下才推開門往河灘走。
順著河灘往上,他仔細打量著四周,牛車碾壓的痕跡顯而易見,道路兩側的雜草多的被割掉了,使得路寬敞了許多,沿著河灘往上走到最頂,遇著三四個人在河里洗澡。
他認出是沈聰的朋友,已經在興水村落了戶籍的人。
昨日賭場有事兒,刀疤他們都沒有回來,李杉不在,他們多少還是閉著金花好,因而約著來河邊洗澡,李勇因著和李杉同宗,兩人關系比別人好些,趴在河邊,說起這幾日刀疤的反常來,“我偷偷摸摸拉著李杉問,他也不肯給我說實話,只讓我少打聽,往回咱同進同出哪有那么多秘密,你們那晚刀大哥到底遇著什么事了?”
羅城半瞇著眼,好奇心害死貓,他在明白不過,訓李勇道,“刀大哥的事兒咱還是別問,好在他不在,否則知道咱來河邊洗澡,不得狠狠收拾咱才是怪事。”那天晚上后,刀疤臉色不對勁,苦大仇深,好像誰殺了他老母似的,而且,那天晚上在灶房燒水去茅廁洗澡洗了大半個時辰,幸虧刀疤是男的,否則他都以為在外邊被人欺辱了身子,沒了清白才會如此。
李勇也想到這茬了,世界上,能霸王硬上了刀疤的人還沒出生自己先嚇死了,哪有那個膽子,李勇轉過身子,微微蹲下身,讓河里的水漫過胸口,伸手掬了捧水洗了洗自己的臉,“那天后,刀大哥就格外注重自己的身子,在屋里換個衣服咱都不能看,好像藏著秘密似的,而且,見著女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他心思細膩,刀疤和沈蕓諾邱艷說話明顯不如之前隨性灑脫了,左右都是玩得好得兄弟,他也不怕自己說錯了話,“你們說他是不是見著什么不得了的了?”
他口中的“不得了”自然只那種對女子有特殊癖好的,在那種地方混,個人喜好不同,就是窯子里也專門有那種女的供人虐待,李勇想著,愈發覺得他猜對了,“刀大哥性子粗,辦事偶爾不著邊際,然而對女子還是多加照顧的,若遇著一對男女黑燈瞎火的做點什么惡心到他了,沒準才會這樣。”
心里一旦有了懷疑,他就迫不及待的思索起來,“聰子哥在外對人狠毒不留情,在家里還是好的,裴三兄弟對阿諾妹子咱親眼見到的,難不成是李杉和他媳婦?想想也不太可能,兩人即使要折騰,犯不著出來,而且,憑李杉的力道,在他媳婦手里不見得討得了便宜,難不成他見著女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