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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賣東西給酒樓飯館子不是容易的事兒,家家戶戶有親戚,人人都照顧熟人生意,哪會買她手里的,貿然上門,說不準還會得罪人,沈聰那邊沒消息她也認下了。
裴征想說不用,張了張嘴,舌頭打轉,笑道,“好。”
東西賣出去了,兩人去鋪子拿了棉被給了剩下的銀子,又去雜貨鋪買了二十個雞蛋。
背簍裝得滿滿的,裴征走在左側,沈蕓諾走在右側,中間牽著小洛,一家三口,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洋溢著濃濃的幸福。
村子里的人都盯著他家的動靜,走時背簍里裝著壇子,回來換成棉被,而且,上次趕集他們才買了棉花,如今又彈了兩床棉被,可見是掙大錢了,裴征買棉花的事再次在村子里炸開了鍋,有家里堆著橘子的人家不由得猜他們賣橘子掙了錢,可橘子味道不好,幾經打聽,得知裴征借過糖,都各個回家搗鼓去了。
有了新棉被,沈蕓諾將床上的舊的換了下來,被套是成親時沈聰送的,還新著,和裴征套上新棉被,小洛躺在床上舍不得離開,拉著沈蕓諾在床上打滾。
裴征手伸到他腋下撓他癢癢,弄得他咯咯大笑。
“三弟,在嗎?”兩人鬧得歡,東邊傳來動靜,裴征正了正神色,“大哥,在的,這就來。”兩人剛到家,裴征不知道劉文山和裴娟來的事,打開門,看裴勇滿臉愁容,裴征擰眉,“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大妹和妹夫回來了,中午過來吃飯吧。”往屋里看了眼,聽里屋傳來小洛的說聲,裴勇頓了頓,將劉文山休妻的事情說了,“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吃飯的時候聽爹和你說吧,上回,還好你拉住我了。”不然,去劉山村丟人的就不是裴萬而是他了。
裴征微微點頭,想說點什么,裴勇已經轉過身不見了人影,今個兒趕集,買了肉和骨頭,和沈蕓諾商量,兩人炒了個回鍋肉送去上房,宋氏當家,飯菜可想而知,如果不是顧著裴征的面子,她想自己煮了飯端過去。
走之前,蒸了碗雞蛋羹讓小洛吃下墊個底,擔心去了上房他吃不飽,裴征沒說什么。
堂屋,裴老頭宋氏坐在上首,飯桌上擺著兩大碗青菜,個人碗里的是清粥,沈蕓諾抽了抽嘴角,和她想得差不多,平日劉文山和裴娟回來,宋氏說不定還會買點肉,劉文山鬧著休妻,宋氏自然不會好言好語的接待他,粗茶淡飯免不了。
眾人都被裴征手里的肉吸引了,剛才院子里就飄著香味,宋氏以為裴征他們在家里吃好吃的,不過來了,“嫌棄家里伙食不好不吃就是了,端著肉來給誰看呢。”
宋氏饞得流口水了,嘴里仍舊說不出好話,裴征頓了頓,端著盤子回去了,宋氏急了,“老三,你干什么呢。”然而,裴征跟沒聽見似的,進了西屋,再出來,兩手空空。
劉文山垂著眼瞼,若有所思。
裴老頭和宋氏臉上掛不住,“看看你做的好事,孩子孝順你,你收著就是了,眼下好了?”沈蕓諾廚藝好,上次的回鍋肉裴老頭還念念不忘,要知道,裴征手里的盤子可比之前的大多了,心里如何不生氣。
裴征和沈蕓諾在邊上的凳子上坐下,小洛坐在中間,抬眸,一臉波瀾不驚,“大哥說爹有話要說,什么事,說吧。”
裴老頭緊了緊手里的煙桿,瞅著面如死灰的裴娟,咳嗽道,“找你來是說你大姐的事,因著之前和你姐夫鬧了點誤會,你姐夫說要休了你大姐,自幼你大姐疼你們,你說說你怎么個看法。”
裴娟年紀不小了,劉家家境好,被休回家可遇不著下一個劉文山,他鐵定不答應劉文山休妻的,休回家,秀秀的名聲也跟著壞了,以后小木他們長大,家里有個被休的大姑也會被人詬病。
裴征將跟前的碗推到小洛面前,宋氏沒有準備勺子,只有讓他將就著筷子吃,“我畢竟分出去了,大姐的事情還是爹您拿主意吧,姐夫什么樣的人我們都知道,即便是誤會總有個對錯。”裴老頭問他,他也是沒有主意的,裴娟來事,之前是劉家窮,大家整日忙著干活養家,后來劉文山很少在家里,裴娟什么性子他也不清楚。
“老三啊,你可不能這樣,你大姐小時候就稀罕你們,好吃好玩的總是給你們留著,你這番話,不是將你大姐往絕路上逼嗎?”裴老頭心里想的是裴征為裴娟出面,他背后有沈聰,劉文山不會不考量這個。
哪知,裴征不接話。
看小洛喝著湯,碗里不見一粒米,裴征眸色漸沉,裴老頭打什么主意他何嘗不明白,看不起沈聰,強行將他分了出去,如今遇著事情了,就想借沈聰的力,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冷冷道,“大姐的事情還是爹拿主意吧,我當弟弟的能說什么。”
“我休妻也是被逼得沒有法子了,爹,娘,娟兒跟著我吃苦我心里念著她的好,但凡她開口能滿足的我都滿足她,手里也未短了她一文錢,如果不是她鬧騰的厲害,我也不會有此下舉。”聽出裴征話里的意思,劉文山插話打斷他們。
手里有了銀子,裴娟看他和誰說話都不痛快,逮著人就污蔑,他買了頭牛,向一起長大的秋財請教,大庭廣眾的,裴娟指著他鼻子罵,說他和人家妹子有了首尾,秋月今年十五歲,正是說親的時候,她一嚷嚷,全村都以為他和秋月有什么,鬧得秋月上吊自殺,她不知悔改,跑回娘家和裴萬商量著奪他的銀子,劉文山心冷了,沒想到有一天,那個陪他過苦日子的裴娟會是個心腸歹毒不近人情的。
和裴征猜得沒有多大的出入,一切都是裴娟自己自作自受,他更不會幫裴娟了。
裴老頭嘆了口氣,勸道,“可她畢竟是壯壯他娘,看在壯壯的份上,你就領著她回去,我保管她不會再生事了。”裴老頭也明白是裴娟過分了,逼得人上吊自殺,還在人沒事,否則,裴娟不就背著條人命了嗎?
“爹,我爹娘說了,這樣的媳婦無論如何也不能要,否則他們就投河自盡,他們含辛茹苦地將我養大,我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死?”裴娟鬧的兩回,村里人對她抱怨也大得很,秋財家里不差錢,秋月性子溫和乖巧,外村的許多大戶都看上她了,秋月娘正挑著呢,裴娟一鬧,秋月的名聲壞了,那些說親的人家也打了退堂鼓,秋財娘上門鬧過好幾回了。
飯桌上一陣靜默,裴老頭也沒了法子,只能說自己女兒,“娟兒,你跟著文山回去,好好伺候你公婆,別使小性子了,至于那家姑娘,你也上門賠禮道歉,好好和人家說,人家不是不明事理的。”
裴娟縮著身子,抬眼掃了桌上的人一圈,淚流不止道,“我又沒做錯什么,憑什么要我給她道歉,我不回去。”
“說什么呢。”裴老頭重重拍著桌子,嚇得喝湯的小洛手打顫,碗里的湯灑了出來。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回去和文山好好過日子,壯壯年紀小,你要別人指著他罵是個沒娘的孩子是不是?”裴老頭一句話是說給裴娟聽的,同時也是說給劉文山聽,壯壯是劉家長孫,劉文山爹娘看在壯壯的份上也該原諒裴娟。
因著裴老頭開口,事情就敲定下了,劉文山并未多言,不知道是有其他的打算還是默認了這句話。
“事情解決了,我們也回了。”宋氏舀的飯,碗里沒有一粒米,既然舍不得,何須舀一碗湯充臉面,裴征站起身,推開凳子,抱著小洛準備回了,宋氏抬起頭,在大家不解的目光中,硬著頭皮道,“我和你爹只能窮一輩子了,你要是嫌棄,以后過來端著飯菜來。”
裴勇聽不下去了,裴征做錯了什么惹來宋氏如此嫌棄,“小洛正是長身子的時候,今年收成不差,煮飯的時候多點米怎么了?”尤其,家里還來了客人,虧宋氏做得出來,裴勇只覺得臉上無光。
宋氏面上不愉,最近,人人都和她不對付,老大也不聽她的了,“家里收成怎么好了,你二弟損了家里多少糧食你又不是不清楚,他能掙錢了,孝順我和你爹怎么了,我說錯了不成?”
裴征拉著沈蕓諾,不發一言的出了門,裴老頭坐在上首,一下兩下的抽著煙,煙霧繚繞,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裴勇氣得不輕,轉身扛著鋤頭出去了。
“一個個翅膀硬了能忤逆我了是不是,總有叫我逮著機會收拾你們的一天。”宋氏不甘心的碎碎念道。
下午,劉文山就帶著裴娟回了,相比之前的言笑晏晏,宋氏坐在屋子里了,送得懶得送,一個人坐在屋子里生悶氣,朝旁邊的裴秀道,“你成了親可要記得,哪怕再有錢,娘家人才是靠山,你姐那會手里那么多銀子,回來才給我十文二十文,對外人倒是大方,出手就是一百文,結果呢,哼……”
見裴秀不理睬,伸手掐了她一把,“我說的聽進去了沒?”
“聽進去了,放心,以后我手里有銀子都給娘管著。”裴秀面色扭曲,疼得不輕。得了這句話,宋氏才笑著松開了手,“這還差不多。”
原本以為裴娟的事情解決了,裴老頭以為松了口氣,結果裴娟回來了,這一回,劉文山沒跟著,裴娟坐別人的牛車回來的,手里提著一大包袱,裴老頭額頭突突跳得厲害,“你怎么又回來了?”
“劉文山休了我,我就回來了。”裴娟跳下牛車,讓車夫將她的東西遞下來,臉上不覺得悲戚,相反,容光滿面,裴老頭拎起手機的煙桿打過去,“被休回家你還有臉回來,你讓我老臉往哪兒擱,給我回去。”
裴娟到處躲,“爹,說什么呢,劉文山休書都給我了,公婆對我不好,壯壯也不理我,我還留在劉家干什么。”見裴老頭的煙桿又要落下,拎著包袱進了屋。
沈蕓諾和裴征忙著自己的事兒,夜里聽著上房傳來說話聲才聽出裴娟回來了,“大姐又回來了?”
“估計是的,看大姐夫的心思,這一回,大姐估計不會回去了。”否則,上房也不會鬧了。
蓋新被子,夜里稍微動動身子就全身是汗,尤其,裴征胸膛滾燙,她往里挪了挪,故作和裴征說話,“咱手里有錢了,你想做點什么?”
家里的銀耳全賣了,賣給于宅一百朵,賭場一百五十朵,賭場木老爺家里有錢,府里也不是日日都喝銀耳,沈聰讓木老爺身邊的小廝問問酒樓那邊,不知怎么漏到木老爺耳朵里,將沈聰叫過去詢問一番,說他手里有多少買多少,木老板四處忙,沈聰不敢高了價錢,還是按著沈蕓諾說的兩文一朵,木老板爽快,一百五十朵,給了七百文。
沈聰高興,在木老板跟前露了臉,以后做什么,忌憚他的人就更多了,當了一輩子惡人,他沒想過做好人。<script>chapter1();</script>